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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诸姬

    第478章 诸姬
    广明元年,四月十二日,黄巢將留在长安的唐朝宗室杀得一个不剩。
    四月十三日,黄巢在含元殿即皇帝位,以黑增为天子服,以数百面大鼓为金石之乐。
    当日,黄巢登上丹凤楼,颁下赦书,赦国號大齐,改年號为金统。
    令旧朝三品官以上全部停任,四品官以下留职如故。
    以妻曹氏为皇后,任命尚让为太尉兼中书令,赵璋兼任侍中,崔璆、杨希古並为同平章事,孟楷、盖洪为左右僕射、知左右军事,费传古为枢密使。
    任命太常博士皮日休为翰林学士。
    同时又令朱温为北面排阵使驻扎东渭桥,此前驻扎在櫟阳的神策军將罗元杲被朱温发兵攻打,其部皆降,只有罗元杲只身逃往凤翔。
    而於此同时,大齐国书纷至关內各镇,各镇因为朝廷无主,完全拿不住战守之策,全部都领取了国书。
    而同样的国书也送到了凤翔,到了节度使郑畋的手上。
    眾神策將纷至,皆劝郑畋收下国书,说贼军如今势大,不如先虚以委蛇,等各路勤王大军都抵达后,再图收復长安。
    可话这么说,郑畋却晓得这些就是託辞,一旦真投降了草军,那他郑畋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臣节?
    但他在凤翔军又没有威信,现在这些军头都不想打,那他能怎么办?
    就这样一气之下,郑畋气闷倒地,脸还被地上的砖头给拍得青一片,一直休息到了第二天中午。
    这个时候,外面来了黄巢的使者,带著赦免书过来了。
    当时郑畋不见,但他不见就不见吧,凤翔军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在监军袁敬柔的带领下,站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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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他们代郑畋接的赦免书,代郑畋起草的降表,最后还在表上签了郑畋的名字,向黄巢谢罪。
    这就是神策军的丘八,他们也不傻,这种事,要的就是让你郑畋顶在前头。
    你晕就能躲啊?
    一切办妥当,眾將就高高兴兴地宴请了黄巢的使者。
    而上宴焉能无乐?
    可就在乐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神策將脸色一变,只因为此时竟然想的是《秦王破阵乐》。
    这一刻,他们想到了,无数次,他们就是在这战乐中出征,无数次,也是在这战乐中,获胜而还!
    太宗皇帝百战而得的天下啊!他们父祖血战而守护的大唐啊!
    难道就要在他们的手上断送?
    也不知道是谁先哭泣的,总之最后全场失声痛哭,这倒是把黄巢的使者弄迷糊了。
    等要走的时候,还问幕客孙储,后者能说什么?说这些神策將听到大唐的战歌,哭的稀里哗啦?说他们还人心在唐?
    他只能笑道:“由於相公患风痹不能来参加宴会,所以大家悲痛流泪。”
    他並不知道,正是这句话,使得大齐的军队在之后遭遇了大败。
    而那使者在听了这话后,也就真信了,然后高高兴兴带著凤翔军的降表回了长安。
    这边黄巢的使者一走,郑畋立刻就出来了,他穿著一身铁鎧,亲自敲击著战鼓,对在场的神策大將们大吼:“我大唐岂能亡?”
    “我大唐岂能亡?”
    “大唐岂能亡?”
    在场的军將们全部怔住了,他们呆呆不说话,內心又焦又愧。
    他们是想保大唐,可现在皇帝都跑了,关中群龙无首,他们就算有心杀贼,也无力回天啊!
    在神策军这样的军队中,举凡能爬到他们这个位置的,就算有良心,也实在不多,每个人都是有自己计算的。
    从明面上,他们凤翔军总共加起来可能一万兵马都没有,而他们又没有权力去节制关中其他镇。
    所以一旦惹怒了大齐军,他们將要遭受灭顶之灾,休要觉得,其他镇的人会救他们。
    而同样的心思也出现在其他镇那边,他们也不是那么想投降黄巢,可因为担心自己和黄巢作对而被清算,他们只能投降。
    这就是一盘散沙!人心不凝啊!
    所以此刻即便郑畋都在鼓舞,这些军將们还是不说话。
    直到这个时候,外面奔来骑士,一进来就高兴大喊:“勤王军入关了!”
    “是淮西郡王,如今大军十万从龙门渡过大河,已收復同州!”
    一句话,直接把全场氛围给扭转了。
    所有人都抬起来,眼光带著闪烁,而这时,凤翔的镇遏使宋文通一下子就跳了出来,把臂一挥:“我大唐焉能亡於我辈之手!”
    “和贼军一决死战!”
    一夫欢呼,眾夫景从。
    这些神策军的变化就如此之快。
    而那边郑畋也不管这消息真假,立即命令宋文通带著一队人去寻陛下,从他那边获得正式的反攻詔令。
    然后又与一眾神策將刺血盟誓,为大唐战斗到底!
    最后就开始修復城墙和壕沟,缮治兵器和军械,训练士卒,並秘密联繫邻道合兵征討贼军。
    而此时,隨著勤王大军出现在了同州,关中各地的神策军士气大振,皆向著凤翔赶来,准备反攻长安。
    长安如此富贵,怎能草贼可取?连保义军都不行!
    以赵怀安为首的勤王大军出现在郃阳后,长安的黄巢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一方面他令尚让带领十万大军过渭水取高陵、櫟阳等地,试图在富平一带阻击赵怀安。
    另外一方面,黄巢开始加紧整合长安,手段也愈发直接。
    他命令在京百官全部前往赵璋的宅第登记官职姓名,准备留用,而那些偷匿的,一旦被发现,就全部处决。
    宰相豆卢瑑、崔沆及左僕射於琮、右僕射刘鄴、太子少师裴諗、御史中丞赵濛、刑部侍郎李溥、京兆尹李汤都没能来得及跑,所以都躲在了各坊。
    隨著大齐军开始陆续掌控各坊,这些人全部都被搜了出来,最后都被押往狗脊岭上处死。
    每日狗脊岭上都要死个几十个,大唐养出来的卿贵们在大齐军的手下,只不过是一刀。
    之前的广德公主也被杀了,即便当时孟楷试图求情,可这广德公主自己主动撞刀口,自戕了。
    而之前自杀的卢携,其尸体也被大齐军给挖了出来,放在市口陈列。
    將作监郑綦、库部郎中郑系不肯做黄巢的臣下,全家自杀。
    左金吾大將军张直方因为收容数百公卿大臣,最后包括他在內,全部被黄巢处死。
    数不清的公卿,人头落地,那天街都塞满了他们的尸骨。
    如果说黄巢之前还想怀柔处理,可隨著勤王大军出现在关中,整个外部形势急转直下。
    他必须迅速处理掉长安城內的反对势力,腾出更多兵力,他將再次亲自带兵前往前线,与赵怀安再一次决战。
    这一次,他坚信自己必胜。
    富平,元陵殿,数十贵妇围绕著宫装丽人。
    她们正是此前从长安突围的永福公主等人,此刻就在富平落脚,等待赵怀安的勤王大军入关。
    富平这地方算是唐朝比较密集的帝陵区了,在桥山山脉自西向东分布著懿宗简陵、代宗元陵、文宗章陵等五座唐陵,城南荆山原还有高祖献陵等皇家陵墓。
    而永福公主的兄长,也就是懿宗皇帝就被安葬在桥山山脉的最西面,刚刚他们才去那里祭祀过一番,赶在天黑前返回了元陵殿所在。
    ——
    现在永福公主所处的元陵殿就是这些陵墓的中心,北望元陵坛山,西接简陵紫金山,东连定陵凤凰山,是真正的居中控陵的格局。
    如今夜已深凉,元陵殿內正支起火盆,永福公主正在对仅剩下的长安贵妇和贵女们说著话,安稳著人心。
    从长安奔出的一路,因为他们出逃出及时,所以並没有什么追兵追来,毕竟花花世界可是在长安。
    但也正因为没了危险,一些贵妇就决定脱离队伍,去往长安附近的庄园。
    她们打算在那里等待父兄,而且那些庄园也足够他们自己自主。
    永福公主並没有多劝,只要想走的,她都不留。
    只有一些足够姿色艷丽的,永福公主会劝说她们留下,並告诉她们,如今的长安绝不是过去那般动乱一会,而是堪比当年吐蕃人入侵还要悲惨。
    当年吐蕃人入占长安,大量的长安贵妇都被吐蕃人给掳掠到了高原,此后再没能回到大唐。
    而现在草军是一群从极度悲惨的处境中,用血和恨一路走过来的,他们根本不可能放过长安的士族,所以拋弃幻想吧!
    以往梦幻奢华將结束,每个人都要靠自己去活下去!
    当时一些贵妇们还不怎么相信,但等到一些长安中逃出来的也陆续抵达富平后,大伙终於才不得不信。
    此时围绕在永福公主身边的,就是长安城中最艷丽的一群贵妇、贵女,她们每一个都姿色绝伦,优渥的成长关键让她们更好地维持著自己的魅力。
    因为大家都有著共同逃难的经歷,所以此刻,这群平日里或许还在互相攀比、明爭暗斗的贵妇贵女们,彼此之间的情感,也变得更加的亲近与依赖。
    “殿下,你说————赵郡王他,真的会来吗?他真的能打败那草贼吗?”
    一名穿著淡紫色罗裙、容貌娇美的少女,依偎在永福公主的身旁,声音中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怯懦与担忧。
    她是中书侍郎王徽的女儿,王云袖。
    永福公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沉声道:“会的,放心吧。他,一定会来的。”
    永福公主是这些人毫无疑问的主心骨,不仅是因为她的身份最高贵,更是因为她总是能这么镇定,能鼓舞人心。
    这会,另一名年纪稍长、气质更为成熟端庄的贵妇,也凑了过来,低声问道:“殿下,就算————就算赵郡王真的来了,也打败了草贼。那我们以后又该怎么办呢?长安城,怕是————回不去了吧?我们的家,我们的亲人————”
    说到这里,她的眼圈便忍不住红了。
    这名贵妇是吏部尚书崔沆的弟媳,柳氏。
    而柳氏的话瞬间便戳中了在场所有女人的痛处。
    是啊,就算能活下来,又能如何呢?
    国已破,家已亡。
    她们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这片早已被战火摧毁的关中大地上,又能去往何处?又能依靠谁呢?
    一时间,整个元陵殿內,那刚刚才被永福公主安抚下去的、恐慌与迷茫的气氛,再次瀰漫开来。
    甚至有几名心思脆弱的少女,已经开始低声地抽泣了起来。
    永福公主看著眼前这番景象,心中嘆了口气。
    她难道不慌嘛?不迷茫吗?如果这些人还只是丟了家,而自己却真是国破家亡,甚至连自己这公主的身份也不再是荣耀,而是祸源了。
    但长久以来的局外生活早就让永福公主明白,眼泪有时候是女人的武器,可当对面是仇人时,除了会让对方更加快意,一无是处!
    永福公主缓缓起身,走到大殿的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冷然道:“哭?哭,有用吗?”
    她的声音並不大,却瞬间镇住了所有的抽泣与骚动。
    “眼泪能让我们回长安?眼泪能让亲人復活?眼泪能让那些曹贼毙命吗?”
    “不能?”
    “那就给本宫闭嘴!”
    她看著那些被她训得不敢出声的贵妇贵女们,继续残酷说道:“將你们的眼泪收起来!等你们的父兄回来后,再哭!而现在,我们需要像男人一样战斗!”
    “都给我清醒一点!”
    “以往那梦幻般奢华的日子,已经彻底结束了!那个可以为我们遮风挡雨的大唐和父兄,那个可以让我们肆意挥霍青春与美丽的长安,都已经不復存在了!”
    “从今往后,我们每一个人,都要靠我们自己,去活下去!”
    她顿了顿,走到那名还在低声哭泣的王云袖面前,亲手为她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柔声道:“王姬,我晓得你们都害怕,都迷茫,明日该如何,以后该依靠谁?你们统统不知道!”
    “但是,我想告诉你们。天,还塌不下来!”
    接著,她对在场所有人,正声道:“因为,在这乱世之中,有一种人,他们可以成为我们新的依靠,开启新的伟业。他们便是,英雄!”
    “英雄?”
    “没错!”
    永福公主的眼中既有坚定,也有野心:“在这礼崩乐坏、王法不存的乱世之中,女人的命运,尤其是像我们这样,有著几分姿色的女人的命运,其最终的结果,將会比你们想像的还要悲惨!”
    “千年以来的歷史中,歷歷都写著这些悲惨!汉末!晋末!隋末!”
    “你们去看看,或者你们当中有读史的,也说说,试不试我们这些乱世贵女,都会遭遇什么?可以说,被凌辱,被贩卖,被当作军妓,那都是最好的!”
    “最可怕的,是成为两脚羊!”
    很多贵女都蒙了,完全不晓得两脚羊是什么,她们过往的生活只有风花雪月,烦恼的也是,如何追隨长安的时尚,害怕自己第一出现在长安的社交场会成为笑话。
    两脚羊?那是什么?
    直到人群中一个叫上官菁的贵女悄声说话,一眾贵女才嚇得脸色发白。
    永福公主多看了那个叫上官菁的贵女,她是史馆修撰上官荀的女儿,如史馆修撰这些都是隨在天子身边修起居注的,果然家学渊源。
    而这个上官菁也是为数不多从始至终一直坚持要跟隨自己的人,可见她很清楚,一旦离开自己和保义军甲兵,她们这些人会有什么悲惨的命运。
    这也更加让永福公主坚定了心思,这些贵女並不是单纯的躯壳,是长安贵女中的精英,她要將这些人笼络在身边。
    於是,永福公主说的更加直接了:“所以,都晓得如今的处境吧!我们必须,也只能,去寻求强者的庇护!”
    “只有依附於真正的强者,我们的生存才能得到最基本的保证!我们,也才有可能,继续维持著天生的优渥和体面的贵族生活!”
    “而赵怀安!”
    永福公主的声音充满诱惑:“他!就是我们眼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英雄!”
    夜,更深了。
    大部分的贵妇贵女们,都已经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歇息。
    但在永福公主的寢殿之內,却依旧是灯火通明。
    王云袖、柳氏,以及將门虎女的李氏、党氏、白氏、令狐氏四女,还有之前出声的上官菁也被永福公主给留了下来。
    此刻这些人围在永福公主身边说著更私密的话。
    最先开口的是王云袖,这贵女姿容可爱,脸型是典型的鹅蛋脸,下巴左侧有颗痣,更添几分娇媚。
    这样的脸型现在是可爱,等到了风韵出来后,气质就变成妖精了。
    这会,王云袖抬著娇俏的脸,对永福公主担忧道:“殿下。”
    “你说的这些,奴都明白。可是那个赵郡王,他不是已经有正妻了吗?我听闻,他的正妻,还是出身於河东裴氏的贵女。我们就算真的依附於他,又能以一个什么样的名分呢?”
    “是啊,殿下。”
    一旁的柳氏,也附和道。
    如果说永福公主已经是难得的马系美人了,可柳氏就是百人难得一见的马系加上灯系的美人。
    只是这会低著身子靠过来,胸前就已要泻出了衣襟。
    而柳氏还一无所察,依旧担忧道:“自古以来,名不正则言不顺。我等皆是出身名门的官宦之女。若是,连一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便委身於他。传扬出去,岂不是要让我等的父兄,蒙羞吗?”
    但她不晓得,以她的身份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直接把一眾闺秀给惊呆了。
    额,她们一直以为公主说的是她们,你柳氏都嫁作妇了,还父兄蒙羞?不应该是夫家蒙吗?
    柳氏,好不要脸!呸!
    听著她们这依旧有些天真的话语,永福公主摇头冷笑。
    看来这些人的观念要想短时间內转变还是比较困难的。
    於是,永福公主耐心道:“你们所担心的,我都明白。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今这天下,已经变了。”
    “所谓的名分”,所谓的礼法”,那都是太平盛世之时,用来束缚世人的东西。而在如今这个,人命不如犬的乱世之中,它们都不如一张饼!”
    说到这里,永福公主自己都有点哀伤,沉默了一会,艰涩说道:“我大唐能不能挺过这一次,都还是未知之数。你们的父兄,如今是生是死,尚且不明。而你们还在拘泥於那些虚无縹緲的名分,又有何意义呢?”
    她看著她们,眼神变得异常认真:“你们要清醒地认识到,对於如今的我们而言,活下去,並且有尊严地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而赵怀安,他!能给我们这一切!”
    “至於名分————”
    永福公主的嘴角轻咧,自信微笑:“那,便要靠我们自己,去爭取了!”
    “爭取?”
    “没错!”
    永福公主点了点头:“赵怀安,虽然已有正妻。但似他这般的英雄豪杰,身边又岂会只有一位正妻?隨著天下越来越乱,赵怀安的权势越发大,他身边不会却女人!各种势力,都会送!”
    说著,永福公主的目光扫向诸姬,完全不在乎她们耳红面赤,笑道:“而你们,无论是出身、容貌,还是才情,又有哪一点比不上旁人?”
    “所以你们担心什么名分?该担心的是別人!”
    “本宫今日之所以,要將你们都留下来。便是想与你们,一同组成一个新的团体!一个新的后院同盟”!”
    说著,永福公主当仁不让地说道:“本宫必然会是赵怀安的正妻之一,也必然会在他的后宅占据最重要的版图
    ”
    说完,永福公主看著眼前这些贵女,一字一顿道:“而你们!则將成为我最信任的女官,或是,同样受他宠爱的侧姬!”
    “但都需要为我打理家宅!”
    “这是本宫与你们的恩德!”
    “而你们的家族也会因此而再次显耀!”
    “只要你们紧隨在本宫身边,互为援引,互为臂助!我们才能为自己,也为你们的家族,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届时,无论是谁,想要动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人,都要先掂量掂量,她是否能承受得起!”
    有些人她天生就是王者,总能用利益的眼光去看到人与人的关係,並从而將之最大化。
    当別人都在淒悽惨惨於未来命运时,她永福公主已经提前布局,为她在日后坐稳赵怀安家宅而拉拢盟友。
    如果说赵怀安是天生要做王的男人,那永福公主就是天生做女王的。
    虽然永福公主並不晓得那句话,“男人征服世界,而女人征服男人!”,但她却深刻领悟到了这一点!
    她是一个政治动物,权力动物!最后才是一个女人。
    而永福公主的这番话也的確在这些贵女的心湖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们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位比她们大不了几岁的公主殿下。
    她竟然是想,將她们这些昔日的金枝玉叶,都整合起来,去主动地成为一个藩镇武人的“后宫”!
    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然而,当她们冷静下来,仔细地去思考永福公主所说的每一句话,却又悲哀地发现,她说的,似乎————都是对的。
    在这乱世之中,她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绝色女子,若是不想沦为玩物,不想任人宰割。
    那么主动地去依附於一个最强大的男人,並且团结起来,將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也许是乱世中的唯一出路。
    许久,许久。
    出人意料地是,最先做出反应的,竟然是那年纪最小的王云袖。
    她缓缓起身,对著永福公主,行了一个標准的、宫廷之中女官拜见主位妃嬪的大礼。
    “云袖————愿听凭,殿下,差遣。”
    隨著她的表態,柳氏等人也纷纷起身,对著永福公主,拜了下去。
    元陵殿內,那跳动的烛火,將她们那一道道倩丽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而永福公主看著这些或娇俏,或丰腴、或熟美、或高白、或健美、或冷艷、
    或知性的绝色贵女们,再忍不住暗骂:“狗东西,让你美到了!”
    在当夜,永福公主终於得到了赵怀安带领勤王大军渡过大河的消息,於是连一夜都没有等,当即就让何惟道、丁会护送他们东去同州。
    只有到了赵怀安的大营,永福公主才感觉有安全感。
    更重要的是,他也该见见自己的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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