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牵机蛊,三人行
第94章 牵机蛊,三人行
明州城的城门楼在晨光中巍峨矗立,护城河的水波泛著粼粼金光。
李青霄与萧夫人骑著马,缓缓穿过城门,身后跟著四名名剑山庄的弟子,一行人行色从容,却难掩归乡的轻鬆。
连日赶路,衣袍上沾染了些许尘土,却丝毫不减两人的气度。
萧夫人一身深青色衣裙,髮丝用玉簪挽起,面色红润,內伤已然痊癒,眉宇间恢復了往日的温婉端庄。
李青霄依旧是一袭青衫,身姿挺拔,马背上负著剑匣,里面放著沧浪、陨星、镇岳、坠月四柄长剑。
这一次沧州之行,將镇岳剑拿了回来,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娘亲,青霄!”
城门口,早已等候在此的萧文君快步迎了上来,身后跟著几名山庄弟子。
她穿著一身鹅黄色襦裙,长髮披肩,美眸中满是欣喜,连日来的担忧在见到两人平安归来的那一刻,尽数化为释然。
“文君。”李青霄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手,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分別多目,再见佳人,那份思念如同春潮般漫上心头。
萧夫人也下了马,看著女儿眼中的光亮,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傻丫头,看你急的,我们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萧文君握著李青霄的手,笑著说道:“收到你寄来的信,知道你们在沧州贏了沧澜剑宗,还夺回了镇岳剑,我心里高兴的很。只是又担心你们路上出事,日夜悬著心。”
“让你担心了。”李青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路上一切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萧文君这才注意到他马背上的剑匣,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镇岳剑?”
“自然。”李青霄笑著点头,回道:“等回山庄,再给你细看。这柄剑,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著名剑山庄的方向走去。
明州城的街市依旧繁华,行人往来如梭,不少人认出了李青霄和萧文君,纷纷驻足问好。
自从万舟帮覆灭,李青霄一剑名动明州,再加上名剑山庄的铸剑生意日渐红火,两人在明州城的声望早已今非昔比。
回到名剑山庄,弟子们早已备好热水和饭菜。
洗去风尘,眾人围坐一桌。
席间,李青霄和萧夫人详细说起了沧州的经歷,从分號被砸,与胡惊锋交手,到与陈济赌斗夺回镇岳剑,再到萧夫人与方燕虹三掌对拼、平分秋色,桩桩件件,听得萧文君心惊肉跳,时而为他们捏一把汗,时而为他们喝彩。
萧文君由衷讚嘆道:“那方燕虹身为沧澜剑宗宗主,確实是个厉害的人物,娘您能与她打成平手,实在了不起!”
萧夫人淡淡说道:“她的內力与我不相上下,若真生死相搏,胜负难料。”
李青霄补充道:“还有那陈济,被我击败后心怀怨懟,周姑娘特意来提醒我,说他定会寻机报復,我们日后需多加留意。”
“周姑娘?”萧文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沧澜剑宗方燕虹的弟子,当年义父曾救过她的性命,算是故人之女。”
李青霄简单解释了几句,並未多提两人重逢的细节,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o
萧文君聪慧,见他不愿多言,便知其中必有缘由,也不再追问。
席间气氛融洽,久別重逢的喜悦瀰漫在空气中。
饭后,萧文君拉著李青霄回到听风院过二人世界。
“这段时间,山庄的铸剑生意越来越好,连官府都追加了订单。”萧文君坐在窗边,向他说起山庄的近况,眼中满是雀跃。
“这就好。”李青霄坐在她身边,看著她容光焕发的模样,心中欣慰,“只要能稳住生意,名剑山庄的振兴,指日可待。”
萧文君抬头看向他,美眸中带著一丝羞涩,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思念:“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总觉得院子里空落落的,连处理山庄的事务,都觉得少了些动力。”
李青霄心中一暖,伸手將她揽入怀中,鼻尖縈绕著她发间的清香:“让你受苦了。”
萧文君依偎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声音轻柔:“能看到你平安回来,就什么都不苦了。”
夜色渐浓,窗外的月光温柔而静謐。
久別重逢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为浓浓的情意,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个拥抱,便足以诉说彼此的牵掛。
红烛摇曳,帐暖春宵,两人如同久旱逢甘霖,尽情享受著这小別胜新婚的繾綣与温存,將连日来的奔波与疲惫,尽数拋在了脑后。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
李青霄每日清晨修炼武功,隨后他便前往保安堂坐诊,“玉手神医”的名號早已传遍明州及周边各州,前来求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
保安堂內,总是人声鼎沸,有寻常百姓求医,也有江湖人前来疗伤。
李青霄始终保持著平和的心態,望闻问切,开方施针,对贫富一视同仁,深得民心。
萧文君则一心打理山庄的事务,铸剑、销售、弟子训练,事事亲力亲为,將名剑山庄管理得井井有条。
閒暇之余,她会去保安堂陪伴李青霄,眼中满是爱慕与骄傲。
这样平静而充实的日子过了约莫半月,这天上午,保安堂內依旧人来人往。
李青霄正为一位老妇人诊治风湿,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凝神细听。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他抬眼望去,心中不由得一动。
只见夏青瓷站在门口,一身素色衣裙,长发用丝带束起,褪去了宫廷的华贵,多了几分风尘僕僕的疲惫。
她的神色凝重,眉宇间縈绕著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李青霄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她此次洛京之行,想必並不顺利。
他迅速为老妇人写下药方,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对身旁的弟子道:“今日提前闭馆,后续的病人,让他们明日再来。”
弟子虽有些疑惑,却还是恭敬地应下,开始疏散前来求医的人群。
“夏姑娘,里面请。”李青霄迎上前,引著夏青瓷往后堂走去。
李青霄为她倒了一杯清茶,递了过去:“一路辛苦,先喝口水歇歇。”
夏青瓷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著杯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这次回洛京,没有查到什么实质性的结果。”
李青霄早已料到,心中並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我看你神色凝重,便知事情不顺。”
要查事情,哪里有那么容易,尤其是还可能与皇帝有关的。
“嗯。”夏青瓷轻轻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父皇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我暗中查探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他有什么问题。宫中的人对父皇敬畏有加,根本不敢多言,更別说查到什么线索了。
李青霄安慰道:“皇室之事,本就错综复杂,牵扯甚广,想要查清真相,本就不易。不过,查不到也许是一件好事,可能你父皇真的没什么问题。”
他其实也觉得乾武帝有问题,当皇帝不上朝,一门心思修炼,这都多少年了,这能没问题?
夏青瓷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虽然没有查到父皇的事情,却查到了其他一些东西。”
“哦?是什么?”李青霄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夏青瓷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你还记得万舟帮那些被拐卖的人吗?
他们体內那种控制人心神的蛊虫,你还有印象吗?”
“当然记得。”李青霄点头,眉头微微蹙起,“那种蛊虫极为诡异,潜伏在人体內,抑制生机,操控心神,若非我用玉魄针,根本无法察觉,更別说逼出体外了。”
夏青瓷道:“我回到洛京后,翻阅了无数宫廷典籍,还特意请教了太医院的高人,终於知道了这种蛊虫的名字,它叫做牵机蛊。”
“牵机蛊?”李青霄重复了一遍,眼中满是疑惑,“这名字倒是奇特,不知其来歷如何?”
“这蛊虫,与南疆十万大山的蛊术没有关係。”夏青瓷的语气带著一丝沉重,回答说:“它来自漠北。”
“漠北?!”李青霄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
他自然知道漠北是什么地方,那是一片广袤的草原,居住著多个游牧部落,民风彪悍,战力强悍,一直以来都是大雍的死敌。
两国边境接壤,摩擦不断,漠北草原的骑兵时常南下劫掠,对大雍的边境安稳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这么多年来,大雍与漠北之间,大小战事不断,死伤无数,可谓是世仇。
夏青瓷肯定地点头:“没错,就是漠北。据说,牵机蛊是漠北萨满教的独门蛊术,並非用来害人,而是用来探查族中子弟是否有成为萨满的天赋。漠北萨满负责祭祀、祈福、治病,在漠北部落中地位极高,而牵机蛊,便是筛选萨满的关键。”
李青霄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既然是漠北萨满教用来筛选天赋的蛊虫,怎么会出现在大雍,还落到了太子手中,被用来控制那些被拐卖的人?”
这实在太过蹊蹺了,漠北与大雍势同水火,萨满教的独门蛊术,怎么会流传到东宫太子手中?
这里面,定然有著不为人知的隱情。
夏青瓷的脸色愈发凝重:“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我怀疑,有漠北草原的人潜入了大雍,並且与皇兄有所合作。否则,这牵机蛊,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手中。”
李青霄心中一沉,若是太子真的与漠北勾结,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漠北一直虎视眈眈,想要侵吞大雍的土地,而太子身为储君,若是与外敌合作,其心可诛!
李青霄沉吟道:“可这说不通啊,太子已是储君,皇位於他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为何要冒险与漠北合作?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我也想不通。”夏青瓷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或许,他的野心不止於此?又或者,他修炼那噬元魔功,需要大量的人手,而漠北能为他提供帮助?
总之,事情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李青霄点了点头,心中思绪翻涌。
太子与漠北勾结,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大了。
若是属实,必將引发轩然大波,甚至可能动摇大雍的根基。
“对了,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李青霄忽然想起沧州之事,开口说道,“我在沧州时,沧澜剑宗的方燕虹说,真武教的玄靖真人已经应允,要牵头联合天下正道,討伐天外天。你在洛京,可有听到相关的消息?”
夏青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讶异:“討伐天外天?我离开洛京时,確实听到了一些风声。玄靖真人向来不问江湖纷爭,这次为何会突然插手此事,实在令人费解。”
李青霄说道:“是啊,要是能通过国师打听一下就好了。”
夏青瓷摇了摇头:“我离开洛京之前,一直没有得到国师回洛京的消息。按理说,她不该耽搁这么久,实在有些奇怪。”
李青霄轻嘆一声:“看来,这江湖上的风波,是越来越多了。太子与漠北的牵扯,真武教討伐天外天,桩桩件件,都透著诡异,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夏青瓷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管这背后有什么阴谋,我都一定要查清楚。皇兄若是真的勾结外敌,危害大雍,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李青霄问道。
夏青瓷回道:“我想先在名剑山庄住一段时间,洛京那边暂时没有什么头绪,不如先在此处休整一番,暗中再继续查探线索。”
李青霄点头:“也好,你安心住下便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儘管开口。”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起身朝著名剑山庄的方向走去。
回到名剑山庄,萧文君见到夏青瓷,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青瓷,你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晚上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菜。”
夏青瓷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仿佛消散了不少。
“多谢。”
萧文君拉著她的手,亲昵地说道:“跟我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了。”
晚饭后,萧文君与李青霄回到听风院。
月色如水,洒在庭院中,两人並肩坐在长廊下。
萧文君轻声说道:“青瓷挺不容易的。”
李青霄点头:“確实如此,太子与漠北的牵扯,非同小可,她压力很大。”
“你以后要多关心关心她,多安慰安慰她。”萧文君转头看向李青霄,眼中带著一丝认真,“让她在山庄住得舒心一些,开心一些。”
李青霄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你不吃醋吗?”
萧文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吃醋什么?青瓷身为公主,都能那么大方,不介意我的存在,甚至愿意屈居平妻之位,我身为大妇,自然要有大妇风范,不能太小气了。
她顿了顿,看著李青霄,眼中满是真诚:“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见异思迁之人,也知道你对我的心意。青瓷是个好姑娘,她对你有情有义,又帮了我们名剑山庄不少忙,我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岂不是让人笑话?”
李青霄心中大喜,忍不住將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文君,你真是太好了!”
他心中暗自庆幸,萧文君的通情达理,让他免去了许多烦恼。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如此一来,距离三人行的日子,应该是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