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天照之命
第154章 天照之命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语气,目光在楚子航和愷撒脸上扫过。
最终,是楚子航先打破了沉默。他抬起头,吐出的方案简洁直接,充满了执行部精英的凌厉:“如果目的是震慑,並且允许一定的非常规。”
他稍稍停顿,“那么,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或许是在恰当的时机,正面压制或折服日本分部公认的最强者”。”
路明非眼睛一亮,几乎要拍案叫绝。这个思路太对他胃口了!简单、粗暴、
有效,而且听起来就很带感!
他几乎能想像到那场面带来的衝击力。他立刻看向楚子航,两人目光相接,路明非重重地点了下头,脸上露出“英雄所见略同”的默契表情,仿佛计划已经敲定了一半。
坐在对面的愷撒愣住了。
他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看看一脸冷静说出“镇压最强者”提案的楚子航,又看看对面那个不仅深以为然、甚至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眼神里闪烁著危险兴奋光芒的路明非。
这两个傢伙————是在执行部的高压任务里泡太久,彻底杀胚化了吗?!
学院是让我们去示威,去敲打,去展示存在感和实力差距,不是让我们一下飞机就直奔人家总部去踢馆、掀起全面战爭啊!在別人的地盘上,直接针对对方武力的象徵进行打压,这简直是踏马的宣战!
而且,令他心底微微发寒的是,对面那两位“杀胚”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楚子航是绝对的认真,他的提议建立在冷酷的效率之上。而路明非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让愷撒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点头,这位s级真能干出直接打上门去的事情。
“愷撒师兄,你觉得呢?”路明非带著徵询以及怂恿的目光看了过来。
此刻,愷撒內心无比庆幸自己是这个三人小组的一员。虽然他骨子里同样流淌著追求刺激、不惧挑战、甚至某种程度上“唯恐天下不乱”的加图索家血液。
但至少,他自认还保有基本的政治嗅觉和权衡。像眼前这两位这样,完全不考虑外交后果、行动后果,直奔“武力解决威望问题”核心的作风,实在是太乱来了!
可见鬼的是————
愷撒不得不承认,当那个“镇压最强者”的画面在脑海中成型时,一股混合著强烈好奇、竞爭本能和冒险衝动的热流,也不可遏制地从他心底窜起。
这听起来————好像真的非常、非常有意思!
如果对手足够强,那將是一场何等酣畅淋漓的较量?用绝对的力量在对方的主场刻下本部的印记,还有比这更直接、更深刻的“威”吗?
理智与衝动,贵族的权衡与战士的热血,在他脑中激烈交锋。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最终,愷撒还是强迫自己从那极具诱惑力的暴力幻想中抽离出来。冰蓝色的瞳孔重新聚焦,恢復了属於领袖的冷静与锐利。
“我理解这个想法的。”他缓缓开口,“但校长最根本的意图,是让我们调查清楚日本分部水面下的真相。如果一开始就把关係推向彻底的对立甚至敌对,无疑会给后续的一切隱秘调查行动带来巨大的障碍。”
他的目光扫过路明非和楚子航。
“我认为,在真正踏上日本的土地,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切身感受到那里的具体情况之前,討论任何过於具体的威慑”或行动”方案,都为时过早。”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我们首先需要的是情报。了解他们的组织结构、权力核心、行事风格、那位最强者”究竟是何等人物,在何种情境下出手才能达到最佳效果,而非单纯的暴力。
“一切计划,”愷撒总结道,重新靠回椅背,“应建立在足够坚实的信息基石之上。否则,再精彩的战术,也可能是空中楼阁,甚至是將我们自身陷入险境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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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撒师兄说的也有道理。”路明非思索道,“那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就两条路。”
“请客。”
“斩首。”
“先请客”,用合作的姿態摸清他们的底细,套取我们需要的信息。等情报足够,时机合適,再找机会斩首”进行威慑。”
“没有收下当狗”吗?”
楚子航难得地讲了句冷笑话。
“哈哈,没想到师兄你也看了那个新电影。”路明非笑了笑,又摇头道,“收下当狗”太难了。校长当年或许用个人魅力或手段折服过某些日本混血种,但如今蛇岐八家存在的意义之一,恐怕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个人凌驾於家族与制度之上的事情再度发生。他们是一个紧密的利益与血缘共同体,很难从外部瓦解或收编。”
他总结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们如果愿意维持表面的和平,跟我们演一场宾主尽欢的戏码,”路明非的语气相对缓和,“那我们就先陪他们柔”著来,礼尚往来,暗中观察。”
“但他们要是演都不演了,”路明非冷笑道,“那就打!”
“完全同意。”
凯撒赞同道,“另外,我来之前和校长通过一次话。校长的意思是,这次任务虽然性质严肃,关乎本部权威与深层秘密,但就时间而言,並不紧急。”
“他说,你们可以把这趟任务,也当作一次在日本的旅游。慢慢看,慢慢听,慢慢想。有些真相,急是急不来的。”
“”
“公费旅游,不错啊。”
路明非眼睛一亮,脸上的冷峻瞬间被喜悦冲淡,“还是校长懂我们!”
一旁的楚子航没有说话,但已经默默打开了隨身的电子设备,屏幕冷光映著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开始瀏览一些东京的购物网站和旅游攻略,认真考虑该给远在中国的母亲带些什么有特色的伴手礼。
细雨如丝,笼罩著城市偏僻的一角。身穿黑色风衣的青年猛地挥刀,点点血珠从刀身甩下,落在地上扩散成妖艷的血花。
他收刀入鞘,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银色的烟盒,抽出一支柔和七星叼在唇间,身后一个同样穿著黑色大衣、体格魁梧如熊的男人便已殷勤地小跑上前,手里捧著点燃的火苗,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
“少主,您请。”
“喂,夜叉!你这傢伙未免也太积极了吧!”
另一个靠在墙边、气质精悍的男人不爽地咂了咂嘴。
“哼,乌鸦,给少主点菸这活自然是有能者得之,你还差得远呢。”被叫做“夜叉”的男人洋洋得意道。
“好了,別贫了。”
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她穿著合体黑色西装套裙,身姿挺拔利落。
她先是对源稚生微微点头,隨即看向那两个斗嘴的男人,语气不容置疑:“你们两个,抓紧时间把这次的“鬼”处理乾净,回收痕跡。”
“是!樱姐!”夜叉和乌鸦立刻收敛了嬉笑,神色一肃,齐声应道,隨即快步走向雨中那具已经失去生息的扭曲躯体。
源稚生深深吸了一口烟,让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混杂著夜晚的雨雾。看向樱,他知道对方还有话要说,而且通常不会是小事。
这是他们多年培养的默契,在他略显疲惫想要抽支烟时,樱不会轻易打扰他。
“大家主有紧急通知,”樱等他吐出第二口烟,才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確保只有两人能听见,“要您立刻回去见他。”
“老爹?”源稚生喃喃道,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將只抽了三分之一的菸蒂弹进雨水中,微弱的火星嗤一声熄灭。
“我知道了。”
细雨敲打著山林,松风阵阵,宛若遥远的海潮在耳边迴响。一处隱蔽在山中的古朴小屋亮著暖黄的光,炽热的火光从门缝窗隙透出,將飞舞的雨丝染成金色。屋內清越绵长的铁锤敲击声不断传来。
源稚生推开门,带著一身山间的湿冷气息。炉火正旺,热浪扑面。穿著白色麻衣、身形略显佝僂的老人正背对著他,专注地锻打著铁砧上一块烧得通红的刀胚。火星隨著铁锤的起落四溅,映亮了他布满皱纹却异常稳定的手。
“我还以为你会在办公室等我,怎么有閒心来山里的刀舍打刀?”源稚生脱下衣服掛在火炉边烘烤。
“中国古人说,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剑圣宫本武藏先生也说过类似的话。临敌的时候应该保持自我,如果被敌人的节奏调动了,自己就会露出破绽。”
老人把刀胚重新插入炭火中,“你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再来说事。旁边有关西来的上好烧酒,喝一口驱驱寒吧。这个天气真是多雨,冷气都沁到人骨头缝里了。”
“谢谢老爹。”
源稚生確实感到寒意未消。他取了个陶製酒杯,倒上清澈的烧酒,靠近炉火,小口小口地啜饮著。
“今天下午,接到学院本部发来的正式通知。”老人走到炉边,从一堆工具旁抽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给源稚生,“校长昂热,派了一个他口中的精英团队”来日本。目標没有明说,但结合我们最近监测到的异常,大概率是衝著海底那些不该被听见的声音来的。”
源稚生接过文件夹,没有立刻打开。
“他们会使用最新的载人深潜器进行海底勘探。深潜器已经先一步运抵东京港了。”老人继续说道,语气平静,“这是一次完全由学院本部主导的行动。深潜小组从本部直接派出,深潜器由本部製造,执行部部长施耐德越洋遥控指挥,人工智慧诺玛全程监控。”
老人说,“我们只是辅助和支持。”
源稚生翻开文件夹,里面是这次前来日本的三人的履歷。可看到第一份,他的目光就死死的定格,眉头骤然锁紧。
“路明非?”
他看著手里这份堪称传奇的行动记录,其中“两次斩首三代种”这一条格外耀眼。
“是啊,校长真的把他的王牌送到日本来了。”老人嘆了口气,“说明此次校长的態度不是一般的坚决。”
“我会儘快著手安排与八姓家主的紧急会议。”老人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回,“而在那之前,我想把接待这些本部精英的任务交给你,稚生。”
源稚生抬起眼。
“你的任务是贏得他们的信任,至少是表面上的友好与合作。引导他们,让他们在合適的范围內活动,配合我们的计划。”
老人的目光变得锐利,“绝对不能让猛鬼眾”那边有机会接触他们!从他们的航班落地、踏上日本土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必须处在我们的全盘监控与保护之下!既要防著猛鬼眾,也要防著他们自己乱跑,发现不该发现的东西!”
“来的正好!”
源稚生“啪”地一声將文件夹合拢,扔在一旁的矮几上,至於其他两人对他来说没有看的必要,他的眼中燃起炽热的战意,“我早就想会会这个“s级”了!”
“看到底是他的剎那”更快,还是我的王权”更强!”
“不,稚生。”谁知老人闻言竟摇摇头否定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他们是如今卡塞尔学院本部最强的组合,而你,是我们蛇岐八家年轻一代中公认最强的男人。从力量层面看,你们確实是天生的竞爭对手。”
“但是,这次一定不能和他们动手,一丝一毫的衝突都不行。”
“我需要你,最大限度地稳住他们。如果他们发现不了海底的神葬所”,那是最好。但我想,昂热派来的人也不会是傻子,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我们行动而无动於衷。”
橘政宗走近一步,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想办法取悦他们,向他们展现我们好客的一面。”
“至少在明面上,要让他们觉得这是一次愉快的交流访问。”
源稚生沉默了良久,胸膛微微起伏。他能感受到体內奔涌的属於“皇”的血液在咆哮。
但最终,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老爹,我儘量不作为率先出手的一方。”
“好孩子。”
老人知道,这已经是骄傲如天照之命的源稚生,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他心里的骄傲,从来不比本部的任何一位精英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