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故人归
    虽然並非刻意为之、大约还是巧合居多，总之在皇帝过生日之前，打完了大都之战的沐英麾下那个被一分为二的千人队，终於回到了应天。
    他们的行军速度可比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常遇春慢多了。
    不过他们往北方走一趟得到了不少好处，一方面他们参与的战斗危险程度其实没有那么高，靠远程火力的持续杀伤能力就能解决敌人，这种战斗方式很“新颖”。
    我军手很长、气势如虹，敌军强弩之末、战斗意志比较薄弱，热武器打“不想拼命”的冷兵器，两相对比之下，战斗可不就是“简单模式”么。
    另一方面，战斗带来的收穫或者说回报很充足。
    这又分两部分，一部分是获胜后立刻得到的封赏一分不少，第二部分则隱性的好处————火器基本上证明了自身的杀伤力，因此装备火器的新军会得到扩编，这支部队又是唯一经歷过实战的“老兵”，在这种情况下，小兵直升基层军官绝对是相当普遍的。
    这算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正確流程了。
    以“炮兵教习”的名义隨军北上的薛闕，也跟著返回了应天。他有了资歷再加上上面有关係，如果归建到常遇春摩下的话，直接从“新军团长”开始干问题不大，然而他在见过朱元璋之后，还是选择回到了“原单位”。
    北上参战的机会是王选帮他爭取的，他回来之后如果选择抽身离去，那像什么样子？
    哪能这样做人。
    从哪来回哪去，这既是薛闕自己的选择，也是朱元璋的倾向————老朱不缺打仗的將领，哪怕是编练新军，不也有常遇春在负责么？
    相比之下，薛闕还是留在王选身边更有意义。
    王选身上还掛著军职呢，除了间接管理的火器作坊百户所之外，他这个“指挥僉事”手下也该有直属武装力量吧，从头到尾归他直接统管的“军队”，也就只有薛闕了。
    只要有一个下属，那王选就不算光杆司令了。
    所以明面上薛闕出去走了一趟，得到的好处不过是百户升千户、六品变五品而已，他今后乾的活依然是在王选手下打杂。
    隨后薛闕前来拜见王选，王选见到对方之后很高兴，先前是他主张薛闕去参战的，要是对方回来到时候缺胳膊断腿，他肯定会承受相应的心理压力。
    隨后薛闕讲述了自己此行的经歷，无论是战爭部分还是民生环境部分，王选都听的很认真————总的来说，听薛闕的说法，感觉北方人口確实十不存一。
    战乱多年，这也算正常，要不是明朝初年人口分布极其不平衡的话，老朱也犯不著费劲搞什么移民。
    北方不平衡，人口多集中於山西，南方也不平衡————江西也是人口迁出地，江西填湖广嘛。
    有估算数据显示这时候江西人口在一千到一千两百万之间，占全国总人口的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有的地方赤地千里，有的地方人挤的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作战方面，铅弹的效果就不说了，不管是谁的天灵盖，总之挡不住铅弹的动能————只要挨上一发，保准骨盖头给你掀飞了。
    听闻新军歼敌如打靶，王选感到非常高兴，甚至与有荣焉，他都差点想自掏腰包给大家发点奖金了————可惜发不得，你私人掏钱给军队发红包？
    “居心叵测”四个字是跑不了的。
    等薛闕说起自己仍回王选身边行走的时候，王选瞬间感觉有些无语————你打仗前跟常寿是我身边的臥龙凤雏、跑腿小能手，打仗回来仍然跟常寿当臥龙凤雏，那不是白出去打仗了？
    薛闕只说这是皇帝的安排，王选当然也就无话可说了。还带去而復返的，这么个好机会居然没把握住。
    薛闕倒是不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机会，他只是没有去新军而已，又不是被革去了军职，在王选身边也不代表他以后再无出征的可能性。
    但这些细节王选哪知道，就冲这件事，他就得不停腹誹。老朱过生日还要收礼物？花圈要不要？花花绿绿的看著不错，很符合老朱的审美。
    就在王选跟薛闕谈话的时候，正有一名匠人在王选家里雕刻“模具”呢————
    用来造幣的模具。
    由於朝廷没有足够的贵金属储备，这时候並不是能大规模铸幣的时候，但王选造些样品送给老朱当贺礼是没有问题的。
    有铜、有锌、有造幣机，完全可以衝压少量黄铜钱幣给老朱开开眼，老朱肯定喜欢。
    鑑於古早时期的黄铜多见於冥器————好吧，老朱肯定不在乎这个，这事他能从哪里知道。
    由於暂时不追求耐用性，所以钱幣的模具可以先用熟铁雕刻，而后渗碳硬化。
    相比之下，火器作坊那边正在雕刻的铜活字母模就不一样了，考虑到母模雕刻不易且需要使用很久，因此模具使用的是上好的碳钢，加工处理起来很麻烦。
    以往的时候，活字印刷的书籍往往跟价格便宜、粗製滥造等词关联起来，这是一种“经济適用型技术”，並且多见於各种小报印刷。
    真要是印刷精装书，还得得上雕版。
    但金属活字不一样，高精度金属活字的印刷效果是能顛覆传统活字的，它可以做到跟雕版相一致，所以活字印刷肯定是有意义的。
    製作活字和造幣的流程是一样的，用的机器也只需要稍加改造就可以了，然而王选却要在不同的地方搞这两件事，其迷惑行为带有强烈的骗经费特徵。
    好吧，“骗经费”三个字显得过於高端，王选这分明是在糊弄鬼呢。
    但別管是不是在糊弄，到时候能达成既定效果就可以了。那么问题来了，老朱会更喜欢黄铜钱呢，还是更喜欢金属活字呢？
    好吧，老朱是可以表示全都要的。
    有权，就是这么任性。
    钱幣模具还好说，活字的母模短时间肯定是搞不完的，从王选得知要送礼，到老朱的生日，总共也就只有十多天时间而已————期间做完母模是不可能的，哪怕是搞简体字模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效率。
    因此到最后也只能进献一部分常用字的字模而已，甚至印刷用墨的问题也需要此后老朱自己去解决，但没关係，这就够摆平老朱的了。
    亲爹过生日，原本朱標是打算抄点孝经之类的东西以表孝心的，但基於种种理由，最近他確实不怎么想抄书，所以当他听到王选上报的消息之后，立刻火急火燎的跑来看金属活字的实物了。
    “居然如此精致、清晰？”
    火器作坊內，朱標捡起几个铜活字看了看，顿时感到有些惊讶。
    有一说一，铜活字对比铅活字有一点好，就是新造出来时卖相更漂亮一些————有了使用痕跡后另说，那时候无论什么活字都是麻麻赖赖的。
    “取印泥来————”
    “好，真的很清晰，甚至不逊雕版。”
    王选都无语了，你用印泥当油墨，真是很幽默。
    看著纸张上拓印出的清晰字痕，朱標突然產生了一个鬨堂大孝的想法————把金属活字以给老爹贺寿的名义进献给朝廷，是不是有点浪费？
    或许应该更隆重一些才对。
    抱歉，今天更得晚更的少，作者菌晚上窜稀，坐马桶比坐椅子时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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