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裁缝的儿子压不住了!民间狂呼「小林的战爭」!
新加坡,克兰芝。
临时指挥所。
头顶是热带的星空,脚下是碎砖和弹壳。
山下让人从英军军官食堂搬来两箱顶级的牛肉罐头。
又从自己的行李箱底翻出最后半瓶威士忌,这就权当是庆功的酒席了。
菜色寒酸到连一盘热菜都没有。
但坐在坑洼不平的长桌对面那个年轻男人,在过去的一个月里,运筹帷幄。
帮他打贏了一场三万生吃十三万,震惊世界的不可思议之战。
这顿饭的分量,足以压下任何山珍海味。
“不出意外,调令明天就到。”
山下拧开罐头,叉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关东军第一方面军。去满洲喝西北风,彻底坐冷板凳。”
林枫没接话,往搪瓷杯里倒了两指宽的酒。
“东条这个人啊……”
山下又叉了一块肉。
“打不贏的仗,他怕你贪生怕死,辱没帝国威严;打贏了的仗,他又怕你功高盖主。”
“小林君,你说,到底要怎样他才满意?”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林枫。
林枫端著酒杯,淡淡说道。
“死了他最满意。”
山下愣了一秒,然后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粗獷的狂笑。
笑声很大,惊飞了樑上棲著的几只夜鸟。
笑完之后,山下收住了声音。
他盯著林枫看了很久。
“小林君。”
“嗯。”
“你比我见过的所有参谋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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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缓缓抬眼,迎上对方的视线。
山下的目光很直白。
这个男人虽然被外人戏称为“步兵炮”,那具肥胖的躯壳里,装著一个异常敏锐的灵魂。
他打仗从来不是靠死读书和沙盘推演,他靠的是本能。
山下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你不像军人。”
林枫端起杯子,没动。
“你像棋手。”
“我们在局中拼杀,而你,在局外冷眼旁观。”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热带的夜风忽然停了。
林枫的手指在杯沿上停顿了不到半秒钟。
山下没有追问。
这是一个聪明人的默契,在这个乱世,有些底牌,看破绝对不能说破。
他只是举起自己的杯子,碰了过来。
林枫看著眼前的杯子。
“关东军不是终点。”
“战爭还长,你我还会再见。”
山下一口闷了杯中酒。
“但愿到时候,我们站在同一边。”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多了。
在这个派系林立的岛国军部,在这个阵营分明的世界大战中。
谁敢保证明天身边的战友不是拔刀相向的仇敌?
林枫没有回应,仰头把酒喝乾。
酒是苦的。
……
次日清晨,调令送达西贡南方军总部。
传令官是陆军省人事局直派的少佐,穿著一尘不染的军服,站在寺內寿一的办公桌前宣读。
“陆军省令第〇三七二號。第二十五军司令官山下奉文中將,即日调任关东军第一方面军司令官。”
“陆军省令第〇三七三號。南方军最高军事顾问小林枫一郎大佐,卸任现职,返回东京述职授勋。”
寺內寿一坐在椅子上,表情纹丝不动,签收了两份文件。
传令官满意地敬了个军礼,转身退出。
砰!
门关上的那一刻,寺內把电报摔在了桌面上。
“东条这个上不了台面的裁缝儿子!!”
一旁的参谋长嚇得浑身一哆嗦。
他跟隨总司令多年,从未见过这位老牌贵族出身的陆军大將爆出如此粗鄙的话语。
寺內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西贡的街道,法国殖民者留下的梧桐树在晨光里投下影子。
“仗是小林和山下打的,功劳簿上写的是东条和大本营。”
“现在连人都要拆开,生怕他们在南洋结成铁板一块!”
他转身看向参谋长,
“叫小林来。”
……
十五分钟后,林枫走进寺內的办公室。
寺內没有寒暄,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盖好章的文件推过来。
“南方军內部通令第十一號,授予你南方军战区特別联络官头衔。”
林枫双手接过文件,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条款,眉头微挑。
寺內靠在椅背上。
“这个头衔的意思是,你人虽然不在我这里,编制上还掛在南方军。”
“凡涉及南方军的作战会议,你有权列席。”
“这张纸不值钱,但关键时候,能挡一刀。”
林枫心中明镜一般。
寺內这是在下注,也是在拉拢。
他將通令折好,放入军服內袋,鞠了一个標准的九十度礼。
“寺內阁下,长者赐,不敢辞。此恩,小林铭记於心。”
寺內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行了,在我这里少来那些政客的虚偽客套。”
“离开西贡之前,把你该收拾的尾巴,收拾得乾乾净净再走。”
两人心照不宣。
寺內口中的尾巴,指的是那个暗中通敌的內鬼参谋鹤原。
……
半小时后,山下的临时办公室。
山下皱眉。
“不杀?”
林枫將一份手写的处置方案放在桌上,
“不杀,不公开。”
“以通讯设备故障导致情报延误的名义,调往本土后方通讯学校任教官。
“保留他与英方情报线的单向联络能力。”
山下翻了翻方案,沉默了十几秒。
“你冒著走漏风声的风险留著这条线,到底想在將来对付谁?”
林枫笑了。
“现在不知道。”
“但一把上了膛的枪,枪口今天对著英国人,明天未必不能对著別人。”
山下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棋手。”
他重复了昨晚的判断。
把鹤原的全部档案副本从保险柜里取出,扔给林枫。
“拿走,別让我后悔。”
林枫接过档案,敬了个礼,转身出门。
身后传来山下的声音。
“小林。”
“嗯?”
“下次见面,换你请我喝酒,带好的。”
林枫没回头,举了举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
东京,首相官邸。
东条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陆军省擬好的新加坡战役有功人员名册。
加藤站在一旁匯报。
“通稿已经发出。战报中將近卫师团作为主要功勋单位重点突出。”
“小林枫一郎的名字出现了两次,均以协助指导措辞带过。”
东条翻了翻名册,“嗯”了一声。
加藤犹豫了一下。
“但是……”
东条声音一沉。
“吞吞吐吐像什么军人,说!”
“前线军官之间私下流传的版本与官方通稿出入很大。”
“自行车闪电战是小林的主意小林顾问阻止辻政信浪费炮弹这些消息。”
“已经在陆军中下层广泛传播。”
“樱心会的成员更是將新加坡之战称为小林之战。”
东条手中的铅笔“啪”地折成两截。
书房里安静了十秒。
东条將断掉的铅笔隨手扔进废纸篓,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他这次调去金陵的职务,定下来是什么?”
加藤赶紧回答。
“已经敲定。调任在华派遣军总司令部,兵站总监部,授少將军衔。”
兵站总监部,听名字管的是百万大军的后勤物资,是个富得流油的位高权重之地。
实际上,东条这是一招极其歹毒的“釜底抽薪”。
剥夺了甲种师团的实兵指挥权,將这头危险的猛虎从前线拉离。
丟进金陵那个派系斗爭更为复杂的后方总司令部。
哪里是升官,这分明是一个用黄金和官衔打造的囚笼!
“明白,首相阁下高明。”
加藤深深鞠躬,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又像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
“阁下,还有一事。”
“这是大本营参谋辻政信,刚刚从马来前线发回的绝密电报。”
加藤双手將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递上,
“他详细指控了小林枫一郎在新加坡战役中,多次无视军纪干预他的作战指挥。”
“拔枪威胁帝国高级参谋。”
“他强烈要求大本营成立调查组,严厉追究小林的罪责。”
东条接过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出乎加藤意料。
东条並没有在上面批示任何抓捕或调查的文字。
他只是拉开抽屉,將这份电报压在了抽屉的最深处。
“咔噠”一声上了锁。
“辻政信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疯狗,先在笼子里拴著。”
“等小林枫一郎在金陵露出破绽,再把这条狗放出来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