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顾清有点不对劲，但也没有反驳。
    毕竟钱吴中是顶头上司，而且人家也说了在协调，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好吧，那就麻烦钱主任多费心了，协调有消息了，记得及时告诉我。”
    “放心放心，肯定的。”
    钱吴中笑了笑，话锋一转，“还有第二件事，联繫文工团和相声家的事，也出了点问题。”
    “你也知道，这春晚是咱们央视首创的，跟文工团內部的联合晚会时间有点衝突。”
    “我联繫了几个文工团的团长，他们都说人手紧张，不愿意放人，说要优先保障自己內部的晚会。”
    钱吴中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一脸的无奈。
    “还有那些相声家，邀请他们过来，不符合咱们的规定。”
    “这里面涉及到演员的政审问题，那些相声家都是外面的人，很多人的政审材料都不全，不符合上台的规定，没法邀请。”
    顾清沉默了下来，心说不对劲啊。
    怎么自己找的两件事，一件事都无法落实呢？
    他心里隱隱察觉到，钱吴中这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难他，不想让他顺利筹备春晚。
    可他表面上並没有表现出来，没有质问，也没有不满。
    因为这只是自己的感觉，没有確凿的证据。
    “钱主任，你的意思是，我罗列的这些节目，现在暂时请不到人，调不来人手，对吗？”
    钱吴中连忙摆了摆手，“不是请不到人，也不是调不来人手，就是需要时间协调，一时半会儿定不下来。”
    “毕竟这些事都比较繁琐，涉及到很多部门，我也得一步步来，急不得。”
    顾清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数，知道再追问也没用。
    “我知道了，那就麻烦钱主任多费心，儘快协调，毕竟春晚的时间不等人，不能耽误了筹备进度。”
    “放心吧顾副主任，我肯定尽全力。”
    钱吴中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有最新情况，我再第一时间找你。”
    “好。”
    顾清点了点头，送钱吴中走出办公室。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顾清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带上房门。
    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心里合计，到底要不要找赵总。
    顾清忽然想到，赵八一之前跟自己说过的话，把这一届春晚当成了一次考试，一次对他能力的考验。
    这考试从自己成为副主任，筹备春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这就跟上学的时候一样，学生遇到一点难题，就跑去找老师求助，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老师肯定会烦。
    老师最喜欢的，从来都是那种能自己解决问题，甚至还能帮老师分担活儿的学生。
    自己要是这点困难都解决不了，一上来就去找赵总告状、求助。
    赵总心里肯定会失望，觉得自己不堪大用，想要指导三国演义就难了。
    再者，这说不定就是钱吴中给自己的下马威。
    自己是空降过来的副主任，年纪又轻，还得到赵总的赏识，钱吴中心里肯定不舒服。
    所以他才会故意给自个儿使绊子，就是想让自己明白。
    在这个电视剧製作中心，谁才是真正的老大，谁说话更好使。
    所以才会嘴上一口一个全力配合，暗地里却处处卡自己，故意拖延进度。
    当然，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钱吴中说的都是真的，调人確实程序复杂。
    文工团也確实有困难，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不管是哪种情况，眼前的两个难题就摆在这儿，调不来人手，联繫不到表演者。
    春晚筹备就没法推进，总不能一直耗著。
    顾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琢磨著解决办法。
    就在他愁眉不展、陷入沉思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顾清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电话。
    这电话是央视专门给他配置的，號码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难道是赵总打电话，询问筹备情况了？
    他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喂，您好。”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並不是赵八一的声音。
    而是一个熟悉的女声，正是陈秀丽。
    “顾导，听出来我是谁了吗？”
    “陈总？”
    陈秀丽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没错是我，恭喜你啊，顺利调入央视，还当上了副主任，真是年轻有为。”
    顾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陈总怎么知道我调去央视了？还知道我当副主任了？”
    自己昨天才刚到央视报导，今天她就全都知道了？
    陈秀丽笑了笑，“顾导，我在央视也有一点人脉，你的事情我自然能很快知道。”
    “而且我还知道，你现在遇到麻烦了，调不来人手，联繫不上文工团和相声大师，对不对？”
    这话一出，顾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件事他只跟钱吴中说过，除此之外没有告诉任何人。
    没等顾清开口，陈秀丽又继续说道：“顾导，我知道你现在急著筹备春晚，你这些困难，我能帮你解决。”
    “我在央视的人脉虽然不算顶尖，但调几个人过来，还是能协调的。”
    “另外我认识不少厉害的相声大师，跟他们都很熟，只要我开口，他们肯定乐意来参加春晚，政审的事情，我也能帮你搞定。”
    “顾导，只要你开口，我立刻就帮你落实，保证不耽误你的筹备进度。”
    “咱们之间，就不用这么见外了。”
    顾清握著电话，沉默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陈秀丽这不是单纯的帮忙。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白白帮忙的事情。
    只要自己接受了她的帮助，就等於欠了她一个大大的人情。
    以后她要是提出什么要求，自己就不好拒绝了。
    尤其是她之前还向自己表白过，这人情一旦欠了，只会越来越麻烦。
    而且他现在怀疑，自己遇到的这些困难，说不定就跟陈秀丽有关。
    她故意製造困难，再出面帮忙，就是为了让自己欠她人情，从而达到她的目的。
    顾清深吸一口气，“谢谢陈总的好意，不过不用麻烦你了，这些困难我自己能解决，就不劳你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