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那么想他
褚知聿出国谈判的日子里,唐茉枝每天都会例行公事给林持发消息。
內容全是问褚知聿休息得好不好、国外冷不冷、什么时候回来。
她知道林持会把这些话都转述给褚知聿,所以一天不落,兢兢业业地扮演著爱慕他的未婚妻角色。
发完消息,她熄灭手机,准备上课。
一向不苟言笑的中年教授走进来,在大屏幕上投屏课件。
今天教授的情绪似乎比起平时更高涨。
“今天的案例很精彩,是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別的跨境收购!”
屏幕上导入的画面是一段新闻视频
唐茉枝抬起头,愣了一下。
“g国最大的新能源开发公司申请破產重组,昨天被亚洲投资巨头,世越集团全资收购。”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呼。
这是褚知聿离开的第四天。
唐茉枝原本並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可他那样耀眼的人,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
最终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眼前。
褚知聿成为了她的教材。
唐茉枝心跳得很快。
这节课是经管的经济学公开课,她是来旁听蹭课的。
唐茉枝当初擦线进的江京大学,被调剂到一个毕业即失业的冷门专业,所以一早就开始计划转专业。
只是转专业在江京大学很难,需要极高的绩点和两轮笔面试。所以她固定来蹭课,坐前排刷脸让老师眼熟,还找学长学姐要了往年资料啃。
没想到,竟然会在课堂案例上看到褚知聿的身影。
教授用雷射笔在图上画了个圈。
“在north gate破產前的三个月,它的最大供应商突然断供核心原材料,导致生產线停摆。而同时世越完成了一笔定向增发,募资规模正好覆盖这次收购。”
“大家可以认为这是巧合,也可以认为世越提前预知了它的破產。”
教室內一片譁然。
教授指著一个地方,“这里需要跟大家强调一个重点。”
“这家断供的供应商虽然是欧洲本土原材料企业,但它的最大股东,是世越能源投资。”
这句话在教室里发酵起来,周围陷入一片討论声中。
“我靠,就是说搞垮它的人和收购它的是同一个老板唄。”
“那確实死得不冤……”
“听说世越老板在国外被叫东亚魔鬼?”
“那又怎么了?人家割的是欧美资本的韭菜。”
“太牛了,活到这种级別才算没白活吧。”
台上教授补充道,“当然,世越集团收购行为本身是合法的,属於正常商业博弈。”
唐茉枝盯著新闻图里那张熟悉的侧脸。
前几天还跪在她面前的男人,西装革履,垂著眼签文件,面容英俊,气质冷漠迫人,显得拒人千里,遥不可及。
屏幕上世越集团的股票一片鲜红,k线图疯了一样往上窜。
唐茉枝此刻才略微感知到东亚魔鬼的意思。
某种意义上,褚知聿的確是吸食他人血液为生的魔鬼。
周围窃窃私语不断,枯燥的金融课聊久了,二十出头的年纪总想聊点旖旎的八卦。
邻座几个人低声討论起现成的话题来。
“世越总裁是单身吗?真人怎么这么好看……”
“好想他睡一次,我真的喜欢这款!”
“……馋了姐妹,听说金融圈好多 1,我有没有这个机会呀。”
“得了吧大哥,擦擦口水別做梦了,这种人见到一面都难。”
“……”
下课后,唐茉枝正低头收拾东西,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林助理的號码。
她定了定神,点了接听,“林助理,请问有什么事吗?”
然而,听筒那端传来的却是熟悉清冷的男声。
“茉枝,是我。”
唐茉枝眼皮一跳。
抬眼看向投影屏。
是褚知聿。
“茉枝,我的腕錶忘在你那里了。”
他的嗓音比平时更低缓一些,像刚从一场冗长的会议中抽身。
一贯冷淡的嗓音带著些异样的亲昵。
唐茉枝不自觉地揉了下耳朵,正前方ppt还停留在屏幕上,几个学生正围著教授问问题。
褚知聿主动给唐茉枝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平日里大多事务由秘书或助理转达。
现在居然因为一只腕錶跟她主动联络吗?
看来他很喜欢那只表。
可那前几天让她去送文件时,为什么不提醒她一起拿上?
“茉枝,”大概是她沉默太久,听筒里的人喊了她一声。
“抱歉,先生。”唐茉枝回过神,“我回去找到后给您送到公司?”
“不用。”褚知聿淡声打断,“回国后,我去你那里拿。”
唐茉枝有些疑惑这种小事怎么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对方却没再说什么,逕自掛断电话。
……
同一时间,褚知聿刚结束一场会议。
身后,缓缓合拢的玻璃门內,有人正被一群保鏢拦住,声嘶力竭地衝著他的背影喊。
“魔鬼!冷血!心狠手辣……上帝会罚你下地狱的!”
褚知聿脚步未停,他是中国人,大概不归上帝管。
至於冷血无情,他会把这种话当作一个商人能收到的最好褒奖。
这次和他一同出行跨国谈判的,是从集团总裁办新调来的助理乔深。
褚知聿已经两天没合眼了,此刻却毫无睡意,正垂眼看著手机。
乔深站在他身侧匯报行程,確认接下来的十四小时跨半球飞行日程,但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屏幕上显示的是几条来自国內的简讯。
在问他累不累忙不忙,还要多久才回国,字里行间溢满了思念。
褚知聿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將那几条简单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大概还不知道,林持的手机现在在他手里。
他的未婚妻总是这样赤诚又直白地关心著他。
褚知聿第一次听到那种话,是在两年前。
那时唐茉枝刚来江京,仰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褚先生,好久不见,您比一年前更英俊了。“
这句话说出来,不只是褚知聿,连他身后那几个见惯风浪的助理都僵住了。
褚知聿手段狠戾,喜怒不形於色,从来没人敢当著他的面,用这种轻佻的词形容他的皮囊。
可偏偏,唐茉枝是那样真心实意,眼里的爱慕敬仰任谁都能看出来。
此后,这样的夸奖越来越多,亲昵又缠人。
……真是,不成体统。
褚知聿应该在第一次就冷声打断,让她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如果他当时那样做了,后面的事或许就不会失控。
可奇怪的是,他开始沉溺其中。
甚至一听到,就感觉身体像被什么黏稠的,温热的东西包裹住,让他无法像平时那样冷静地思考。
他的未婚妻,实在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