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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掌控

    车辆重新返回天宫盛筵。
    今晚的庆功宴设在江京最豪华的酒店。j国方派了可以以合理身份入境的隨行人员出席,已经提前到场。
    这是j国谈判结束后在国內的第一场宴请。
    过去七十二小时,褚知聿连续高压运转,几乎没合眼。连乔深都担心老板会不会猝死。
    原计划四天的加勒比地区行程被褚知聿极限压缩,將谈判压到了一天半。为此也让出了巨额利润。
    对方代表被逼得熬出满眼血丝,褚知聿自己也因疲劳和博弈而眼眶泛红,只是倦色都藏在鸦黑的睫毛下。
    谈判一结束,褚知聿就要求立刻回国,让乔深连夜联繫航司修改私人航线,花了十七个小时从加勒比直飞回来。
    与国內秘书办对接后,乔深才弄清,原来是褚总的未婚妻出了事。
    在此之前,他听过一些传闻,知道那位唐小姐的身份,却从未见过本人。
    他原以为褚总这么急著回来,两人感情必定很深厚。
    可没想到第一次见,就见识到了两人不欢而散的场面。
    因为行程压缩得仓促,后续还有很多细节和无数条款要商討,即便大头已定,零散项目仍需要与j国的跟进人员持续沟通,褚知聿今晚必须尽地主之谊。
    乔深原本担心以褚总刚才在车里的状態,今晚的晚宴或许会出问题。
    但车门打开时,后座的人已敛去所有情绪,面色如常地下了车。
    晚宴上觥筹交错,褚知聿全程滴水不漏。
    或许情绪上有波动,但不会因此影响到商务社交,他端著酒杯与对方代表交谈,嘴角带著矜贵疏离的弧度。
    变故发生在晚宴结束时。
    有人將醉酒后头疼的褚知聿扶出酒桌。
    乔深正要上前,一个婀娜的女人抢先一步。对方五官轮廓上能看出混血,模样艷丽,一路紧挨著褚知聿上了电梯。
    期间乔深一直寻找机会,几次想接手,都被她巧妙挡开。
    桃色贿赂在商务谈判里並不少见,j国当地的风俗也默认这是应酬的一部分,对方显然想藉机爭取更多利润。
    乔深不確定老板是真醉还是装醉,褚知聿很少喝酒,没人知道他的酒量到底如何。
    今天算特殊情况,如果是装醉,那也许是默许了?
    这样想著,他刚跟出电梯门,就听见一声冷斥。
    “別碰我。”
    乔深一惊,快步上前。
    就看见褚知聿面容阴沉,浑身拒人千里的压迫和寒意,隔著袖子攥住混血美女正解他衣扣的手。
    “我让你放手。”
    “听不懂吗?”
    他自幼的家教让他说不出更直白暴戾的话,但手上的力道显然不轻,那女人疼得弯下腰,几乎要哭出来。
    褚知聿一鬆手,她便裹紧外套狼狈不堪的跑回了电梯。
    走廊里安静下来。
    男人缓缓看向乔深,目光凌厉,冷得不近人情,看起来像还染著醉意。
    但说话的声音却很清醒,“乔深。”
    “褚总。”
    “我有未婚妻,你也敢安排这种事?”
    乔深后背一凉,冷汗顿时下来,“抱歉褚总,是我失职。”
    “让司机过来,你可以走了。”
    褚知聿按住额头,声音沉下去。
    眼中的森寒渐渐变成牴触和痛苦。
    乔深跟司机打完电话,一回头就见老板在用力搓著手腕內侧那块被碰过的皮肤,动作机械重复,像要把那层皮生生搓掉。
    眼看那块皮肤迅速泛红,再搓下去恐怕要渗出血来,乔深慌忙从包里翻出药递过去。
    这是林持交接时备下的镇静类药物,混合了止痛剂,说是老板必须隨身携带。
    褚知聿极度厌恶他人触碰,严重时会有呕吐反应,甚至脱水,需要靠这种药才能平復。
    乔深一开始只当是某种洁癖或心理障碍,却没想到刚才只是被那女人隔著袖子碰了几下,反应就会如此剧烈。
    递药的手停在半空。
    褚知聿忽然抬头,目光对上乔深脸上没来得及藏住的探究,嗓音里压著寒意。
    “出去。”
    乔深后背发凉,连忙退出了走廊。
    十几分钟后,褚知聿大步走出酒店。乔深紧跟在后,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路上遇见的人都默契地低头,没敢出声。
    上车后,司机尚未启程,车內一片寂静。
    褚知聿靠在后座,闭著眼,面色淡漠。
    没有人敢开口问要去哪里。
    就在这时,开了一道缝隙的车窗外面隱隱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接著,车窗被轻轻敲响。
    褚知聿抬眸,看到红著脸站在车前的年轻女孩。
    窗外飘了一些雨丝,將她的黑髮打湿粘在白皙的皮肤上。
    对上他的视线,女孩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或许有些冒昧,请问,您是世越集团的褚知聿褚先生吗?”
    褚知聿没有说话,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著疏离。
    对方不气馁,又问,“请问,你是唐茉枝的男朋友吗?”
    褚知聿这才有了点反应,微微頷首,给人一种斯文礼貌的感觉。
    未婚夫的身份,说是男朋友也合理。
    他仍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
    女孩像是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传闻是真的呢。別人都说她被包养了,但我是不信的,我感觉茉枝不是那种人。”
    她说著,语气轻快起来,像是在替朋友高兴。
    “茉枝今天应该是在为陈奕鐸难过吧,毕竟他们之前走得很近,后来突然不联繫了,今天看到陈奕鐸那样……”
    话没说完,她感觉面前男人的气息骤然冷了下来,於是连忙转了话头,“茉枝的手机掉在我这里了,给您可以吗?”
    月光下,她递过来一部手机。
    他没有伸手去接。
    “乔深。”
    乔深立即下车,微笑著上前,“这位小姐,唐小姐的私人物品您直接给我就好。”
    女孩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目光不经意扫过车內,落在男人搭在膝盖的手上。
    无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已经结婚了。
    果然。
    这样的男人,结婚也不代表什么。
    婚姻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一张纸,他结了婚不是照样去找了唐茉枝?
    她垂下眼,再抬起时说,“对了,请问今晚这只手机上那些简讯和电话,是您打的吗?”
    没等褚知聿开口,她又连忙摆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问的。就是我不小心接了一个,听到变声器,嚇了一跳……还以为茉枝被人骚扰了,担心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