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没接这话，而是继续往下看数据。
    用户来源分布。
    百分之六十七来自江悠悠的直播推荐，这是最主要的一波流量。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三，来自应用商城的自然流量和用户之间的口口相传。
    “口口相传？”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
    打开微博。
    搜索“抖音”。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第一条是一条热门微博，转发已经破了两千。
    “室友昨晚下载了一个叫抖音的软体，从十二点笑到凌晨三点，现在还在床上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笑得我的腹肌都疼。”
    配图是一张室友裹著被子笑得面目全非的糊照。
    下面的评论炸了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了这条微博我立刻去下载，然后我也笑到现在。”
    “有毒吧这个软体，我明明只想看五分钟的，结果回过神来天都快亮了。”
    “最恐怖的是我刷到一个猫打哈欠的视频，退出的时候忘了点讚，再刷新就找不到了，然后我翻了一个多小时的歷史记录，愣是没找到。”
    “楼上不是一个人，这种视频太魔性了，看完一个还想看下一个。”
    “只有我觉得这样太浪费时间了吗？我还要上班啊！”
    “我也要上班，但我还是停不下来。”
    赵磊一条一条评论看过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老大，咱们好像真的成了。”
    “这才哪到哪。”
    秦墨的声音依然平静得很，他靠在窗边，手里拿著喝了一半的豆浆。
    “现在的用户都是来看热闹的，他们是被搬运的搞笑视频吸引过来的。”
    他顿了顿。
    “但这不够。”
    “搬运的內容能吸引人来看热闹，但留不住人。”
    “为什么？”
    赵磊不太理解。
    “这些视频明明很搞笑啊，用户也很喜欢。”
    “因为这些视频不是抖音生產的。”
    秦墨把豆浆放在桌上，看著赵磊，语气不紧不慢。
    “现在用户在抖音上看到的搞笑视频，他们在微博上也能看到，在b站上也能看到，在其他任何地方都能看到。”
    “抖音只是一个播放器。”
    “如果一直都是这样的话，用户新鲜劲儿过了就会离开。”
    林晓从嘴里把没点的烟拿下来，若有所思。
    “那......怎么办？”
    “让用户自己生產內容。”
    秦墨转过身，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我要让抖音上的创作者，拍出別的平台没有的东西。”
    赵磊和林晓对视一眼，都没太明白。
    在他们看来，现在这个增长率已经好得让人做梦都能笑醒了，还有必要继续折腾吗？
    但秦墨知道。
    现在的这点数据，只是开胃菜。
    前世抖音的爆发式增长，靠的不是搬运的搞笑视频，而是它自己的內容生態。
    是那些普通人在家里、在街头、在任何一个角落，用手机拍出来的真实的、有趣的、有创意的视频。
    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復刻他前世抖音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圈爆火。
    他还记得。
    当初抖音是因为什么视频出圈的。
    秦墨拿出手机点了点，很快一个视频便发到了赵磊的电脑上。
    “你们先看看这个视频。”
    两人不知道秦墨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开了秦墨发给他们的视频。
    下一刻。
    视频被点开，画面上是一个看不见脸的男性，穿著极其普通，黑色的卫衣，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墨镜，站在那里就像一个路人。
    紧接著。
    卡点音乐响起。
    画面中的男性抬手，把那顶黑色鸭舌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
    然后他转过身去，背对镜头。
    一秒。
    两秒。
    音乐节奏骤然加快，鼓点密集起来。
    他猛地转回身。
    帽子不见了。
    墨镜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整齐的髮型，冷峻的表情，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街头路人到霸道总裁，只用了一秒钟。
    视频结束。
    赵磊和林晓嘴巴张得能吃进去一个拳头。
    “臥槽？”
    “老大这是你？”
    “这......这怎么做到的？”
    赵磊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秦墨。
    视频里的那个转身前后，完全是两个人，但明明就是同一个人。
    衣服的变化、气质的转变、眼神的差异，在短短一秒之內全部完成，配合上卡点音乐，衝击力大得离谱。
    赵磊的反应最快，下意识就叫了出来。
    而秦墨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了几声。
    “別把我的视频发出去，这段时间找各地高校的地推，邀请其他平台的博主入驻，然后让他们拍这种变装视频。”
    说完，秦墨低头操作手机，把视频发给了江悠悠。
    附了一条消息。
    “悠悠，照这个样子拍一个，发到抖音上。”
    消息发出去之后，秦墨把手机放到桌上，转身去拿自己的豆浆。
    还没等他把豆浆送到嘴边，手机就响了，震得桌上的笔都滚了一下。
    秦墨接起来。
    江悠悠的声音极其复杂，说不上是震惊还是別的什么。
    “学长，这个视频里的那个男的是你？”
    “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教我怎么拍。”
    “现在。”
    江悠悠的动作比秦墨预想的还要快。
    视频发过去之后不到半小时，她就把成品拍好了。
    秦墨点开视频的时候，赵磊和林晓都凑了过来，一个趴在左边，一个趴在右边。
    画面一开始，是江悠悠的侧脸。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头髮隨意地扎著，戴著黑框眼镜，一副刚睡醒还没洗脸的居家模样。
    背景是她的房间，落地窗前阳光正好，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然后音乐响起。
    她伸手把眼镜摘下来，隨手往旁边一扔。
    转身。
    镜头切到她回身的瞬间。
    黑框眼镜没了。
    白色t恤换成了一条酒红色的露背长裙，长发散开，妆容精致，红唇如焰。
    那个邻家女孩不见了。
    站在那里的是红毯上的女王。
    视频最后，她对著镜头微微勾起嘴角，眼底有一点点笑意，还有一点点挑衅。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十几秒。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赵磊先开口，声音沙哑。
    “老大。”
    “嗯。”
    “我觉得这个应该能火。”
    “嗯。”
    “这个肯定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