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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开大醮,求朝煌

    三日之后,黄昏之时。
    陆玄盘膝坐在精舍院中,双目紧闭,心神下沉。
    “咚!”
    霎时间,心臟跳动之声如擂鼓一般响起,泵动血液,带来了源源不绝,似乎永不枯竭的精力。
    这是可以赤手空拳搏斗虎豹,廝杀豺狼的力量。
    这就是修行第一境——胎息。
    胎息圆满,炼精得成,肉身已是凡人之巔峰。
    前身修行三载,方才成就此境。
    可惜一朝炼炁失败,鬱鬱寡欢,强行观念道经,想要寻失败之因,但却因此心神枯竭而亡,被陆玄得入此身。
    鉴天教道经玄妙,真有伟力,强行观之念之,真真有风险。
    好在,心神死而魂灭,但肉身依存,为陆玄留下了一份好底子。
    “这就是修行啊……”
    虽然这些时日已经完全掌控了这股力量,可真当握拳之时,气力奔涌,陆玄还是忍不住感嘆。
    这也是他非要二次开启炼炁大醮的原因。
    修行太过美妙,令人沉沦,两世为人,必要追逐之。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陆玄睁眼,看向已经暗沉下来的天空,缓缓起身。
    三日静心,收集大醮之灵材,今日气清云散,正是开启大醮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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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跃过去,海阔天空,跃不过去,陆玄也认了。
    左右已经见识了修行的风采。
    一念至此,陆玄轻轻摩挲了腰间的玉符。
    “咻!”
    霎时间,天穹之上一朵白云倏然飞下,落在院中,陆玄一跃而起,乘云而飞,向著东方而去。
    ……
    ……
    一炷香后,陆玄在一处巍峨青山之前下了云。
    此山高大,矗立群峰,好似一尊巨塔。
    山间无有道路,仅在山巔之上修有一殿,占地数亩,甚是广阔。
    此时天色已经暗沉,殿中有灿灿光晕亮起,照出巍巍之轮廓,独亮於此山,煞是好看。
    殿门大开,內中仅有一中年道人伏案观书,神情自得。
    “嗯?”
    但此刻,听到了陆玄的腾云之声,道人当即抬首,看了过来。
    “见过值守。”
    陆玄踏进殿门,对道人打了一个稽首。
    “原来是蛰院侍选,不知此时到访正炁殿,有何贵干?”
    中年道人起身,回了一礼,温和的问道。
    他已是中年,但却也仅仅是胎息修为,並非什么炼炁高人,之所以能在此地值守,全因鉴天教【仙道贵生,泽及万物】之念。
    故此大肆聘用诸多胎息甚至凡人为教中值守、侍从、植师乃至炼丹炼器的童子、道徒。
    如此一来,山中不至於清冷,也可让诸多凡人、胎息修士得一份灵禄,养活一家。
    毕竟对仙家教派而言,很多事,根本就无需凡人甚至胎息境的修士去做。
    一座法阵,一件灵宝,就可替代无数人力,自动完成,简单高效且不会出错。
    例如他这正炁殿值守,不过是登记文书、造册放令,哪里需要什么胎息境修士,许多门派早已经是【周天造册法阵】统御一切了。
    但擎岳州不是安稳之地,凡人、修行者皆不容易,鉴天教一般是能多设教吏之位,都是尽力设立的。
    故此凡是教中小吏,行事都极为认真负责,態度恭敬,深怕做错了事,失了这份灵工。
    “今日来此,乃是求一间醮室。”
    陆玄取下腰间玉符,递给了中年道人。
    “醮室?!”
    中年道人心中一惊。
    醮室醮室,顾名思义,是开启大小醮的地方。
    而眼前之人,持有蛰院玉符却並未炼炁功成,必然是此前炼炁失败者。
    如今求取醮室,定是为了二次炼炁!
    可这些年来,二次炼炁功成者?可有五指之数?
    虽然知晓自己的地位,不该多问,可看著陆玄那张天人般的玉脸,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侍选,二次炼炁,风险极大,你当真要求取吗?”
    “多谢值守善意,但请为我造册发令吧!”
    陆玄笑了笑,言语间没有一丝迟疑。
    “侍选,虽说教中不禁醮室,但这一次却是不提供灵材的……”
    中年道人见陆玄语气如此坚定,当下不好再劝,只能提醒其灵材之事。
    “我省得。”
    “既然如此,还请侍选填录名姓,我来为侍选造册,不知侍选要何等规格之醮室?”
    中年道人不敢再劝,怕惹了陆玄不耐烦,当即取出玉册,奉上玉笔,柔声的问道。
    “炁向朝东,能见大日即可。”
    陆玄答道。
    “请侍选稍待。”
    中年道人点点头,接过陆玄写过名姓的玉册,自己又添了一番笔墨,隨即在玉案之下稍稍翻找了数息,就將一枚玉令递给了陆玄。
    “这些日子,开启炼炁大醮者无有几人,醮室甚是空旷,这是最好的一间,我让道童领侍选前去。”
    中年道人敲了敲玉案上的金铃,隨即一个和中年道人颇有几分相似的年轻道童自后殿走了出来,对陆玄恭敬地行了一礼,隨即领著陆玄穿过空旷曲折的殿廊,朝著山巔走去。
    “侍选,还请上云。”
    出了殿宇,入了后山,已是此山之巔,只见云海茫茫之中似有万千亭宇楼阁若隱若现。
    这些藏在云中的亭台楼阁,就是开启大醮所用的醮室。
    鉴天教採集天地正炁,故此大醮需腾空开启,以免被地之浊气所污。
    陆玄隨著道童踏上了一团极为纯白的祥云,飞了约十来息,最终在一团面朝东,不被群山遮掩,可见大日的云亭之间停了下来。
    道童离开,陆玄独自一人进入云亭。
    “鐺!”
    霎时间,云亭之中似有钟声响起,一股玄妙之力,流转其中。
    陆玄立於亭中,举目望去,只见天地之间,云海渺渺,唯有一轮大日立於眼前。
    左右群山寂静,似乎只有他一人,原本藏於云海之中的亭宇楼阁都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鉴天教醮室的玄妙——屏蔽周天。
    哪怕千百人同处於一云层之间,在大醮之时,你也只会感受到自己一人,不会影响采炁。
    但据说只有炼炁境如此,到了后面的境界,就不可再同一地同一时开启大醮了,必须得寻真正的寂静之地。
    不过此时此刻,对陆玄来说,这方天地,確实只有他一人。
    他盘膝於云亭之中,等待黑夜降临,同时闭目沉思。
    “炁分浊、杂、清、正、源……源气非天时地利人和不可得,举世罕见,正炁已是上乘玄妙之根基。”
    “正因如此,採集极难,哪怕前身等人已是鉴天教精挑细选的修行种子,但九载培养,二百六十二人中,也不过仅仅七十二人采炁功成,拜入內门。”
    “仙教道经曾言,五行之中,水炁不可采,难登大道,金炁不可炼,受制於人……”
    “除此之外,仅得木、火、土三炁,但无论是前身还是我,都非五行之属,仙教也仅在火炁之上有几分造诣,其余之炁,在仙教之中,仅是平庸……”
    “仙教所擅长的,乃是阴阳时序,周天星月,中衡太清……”
    “周天星月,玄妙非常,非天资超绝,於天相合者,不可得;中衡太清,最是易采,但需心绪寧和,中正稳重之修士,无论前身还是我,怕是都当不得中正寧和之性……”
    陆玄心神浮动,再次叩问己心。
    “一旦宠辱加身,心绪自变,怕是要杀人见血……”
    “如此一来,仅有阴阳时序,最是適合。”
    “前身所求乃是时序之炁,故此思遍四时光阴,想知炁从何来,最终心神枯竭,我虽想求光阴,但却不愿思四时,等年岁,强求之反而不美……”
    “如今之计,只剩阴阳……”
    “阴阳之炁,妙玄非凡,乃是上上乘之法,但阴阳两道,博大精深,贪大求全,怕是顷刻身死……”
    “纯阳纯阴,太阳太阴,亦非此世可求,唯有另闢蹊径,求阴阳之变化……”
    思绪越发明朗,陆玄本就已经有所决定的念头也越来越清晰。
    “前世我本孱弱病躯,以为必死无疑,不曾想转生此世……”
    “於此身重生,却炁感不足,本以为只能转修金甲玉躯,前路无望,不曾想却有玉碟附身,尚有改命之机……”
    “转机终有,譬如朝阳——我想求太阳,太阳不可得,自当求其细微之变化,如曦光,一光照万难,恰合我意……”
    “是谓——朝煌真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