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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东极老魔

    青石坊市的喧囂在第五日的夕阳里渐渐淡去。
    时安与武苍山並肩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新的储物袋里装著这五天来两人的全部收穫__三瓶中品回气丹,两张上品攻击符籙,还有一些修补法器用的珍稀材料。
    “没想到这青石坊市的东西这么贵,”武苍山掂了掂手里的精铁长刀,刀身上新添的几道划痕已经被坊市的炼器师修补完好,泛著冷冽的寒光,“就这点东西,花了我大半的积蓄。”
    时安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街道两旁渐渐关门的店铺。他的心情並不轻鬆,自从斩杀黑骨老魔后,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这种感觉在他修炼《通天五行诀》后变得越来越敏锐,就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线,时刻提醒著他危险的存在。
    “小心点总是好的,”时安轻声道,“黑骨老魔毕竟是魔门修士,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同门或者长辈。我们在坊市多待几天,一是补充物资,二也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武苍山闻言,脸上的轻鬆也褪去了几分。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那里放著他从黑骨老魔身上搜来的一半东西。虽然收穫颇丰,但一想到魔门修士的狠辣,他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说得对,”武苍山沉声道,“魔门那些人都是疯子,睚眥必报。不过我们已经在坊市待了一个月,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而且这里是七大派的地界,他们应该不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动手。”
    时安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坊市上空有七大派联合布下的护城大阵,只要在阵法范围內,就算是结丹期修士也不敢轻易造次。但一旦离开坊市,进入荒无人烟的山林,那就不好说了。
    “走吧,”时安收回目光,“趁天还没完全黑,我们赶紧赶路。”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向坊市的出口走去。
    青风坊市的出口处,有几名七大派的弟子在值守。他们检查了时安和武苍山的身份令牌,確认没有问题后,便放两人离开了。
    走出坊市,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偶尔传来几声鸟兽的鸣叫,更显得四周寂静无比。
    时安抬手一招,一艘巴掌大小的青色小舟从他的储物袋中飞出。小舟迎风便长,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丈多长,船身雕刻著精美的云纹,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这便是青风舟,极品法器,速度极快,是时安花了大价钱从黄枫谷的法器堂换来的。
    “上来吧。”时安率先跳上青风舟,武苍山紧隨其后。
    时安掐了个法诀,注入灵力。青风舟微微一颤,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著远方飞去。
    夜色渐浓,明月高悬。青风舟在云层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武苍山站在船头,感受著迎面吹来的劲风,心情渐渐放鬆下来。
    “还是你的青风舟快,”武苍山笑道,“要是靠我自己飞行,至少要三天才能回到黄枫谷。有了这青风舟,明天中午就能到了。”
    时安站在船尾,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他的神识早已散开,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但除了一些普通的鸟兽,並没有发现任何修士的气息。
    “別太大意,”时安沉声道,“越是平静,就越危险。魔门修士最擅长隱匿行踪,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武苍山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你就是太谨慎了。我们已经飞了这么远,就算有魔门修士想追我们,也不可能跟得上青风舟的速度。而且这里离黄枫谷已经不远了,他们不敢追过来的。”
    时安没有反驳,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就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盯著他们,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时机。
    青风舟一路飞驰,穿过了一片片山林。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飞到了一座巨大的山谷上空。
    这座山谷名叫断魂谷,据说以前经常有修士在这里失踪,因此得名。山谷两侧的山峰陡峭无比,谷底云雾繚绕,深不见底。即使是在白天,也很少有修士愿意从这里经过。
    “我们绕开这座山谷吧,”时安突然开口道,“我感觉这里不对劲。”
    武苍山闻言,有些不解地看向时安:“绕开?绕开的话要多走两个时辰的路。而且这断魂谷虽然名字嚇人,但其实也没什么危险。我以前来过几次,什么事都没有。”
    “不行,”时安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必须绕开。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有危险。”
    武苍山见时安態度坚决,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听你的。”
    时安不再多言,掐动法诀,准备让青风舟改变方向。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
    一声巨响从谷底传来,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紧接著,一道耀眼的绿灵光从谷底冲天而起,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来到了青风舟的前方。
    绿灵光散去,露出一个身材挺拔的老者。老者身穿一身黑色长袍,袍角绣著血色的骷髏图案。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眼睛却绿得嚇人,闪烁著阴冷的光芒。
    老者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身上散发出一股恐怖的威压。这股威压如同实质一般,压得时安和武苍山喘不过气来。
    时安和武苍山心中大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结丹期!
    这绝对是结丹期修士的威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和绝望。筑基期和结丹期之间的差距,就如同天堑一般,根本无法逾越。
    老者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盯著时安和武苍山。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声音沙哑难听,就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老夫东极,”老者一字一顿地说道,“两个小傢伙,就是你们杀了黑骨那个小子。”
    时安和武苍山浑身一震,心臟猛地一缩。
    东极老魔!
    天煞宗的东极老魔!
    他们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东极老魔是天煞宗有名的魔头,结丹初期的修为,手段残忍,嗜杀成性。据说死在他手里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而且,黑骨老魔正是东极老魔的亲传弟子!
    “你们身上还残留著黑骨的气息,”东极老魔冷冷地说道,“本座在此地等你们多日了。”
    时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东极老魔竟然会在这里等著他们。而且看他的样子,显然是早就知道他们会从这里经过。
    武苍山更是嚇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他虽然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但在结丹期的东极老魔面前,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前……前辈,”武苍山结结巴巴地说道,“您……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我们根本不认识什么黑骨老魔。”
    “搞错?”东极老魔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黑骨的本命魂灯在天煞宗熄灭,临死前传来了你们的气息。本座追踪这股气息,一路找到了青石坊市。若不是坊市有七大派的护城大阵,本座早就进去將你们碎尸万段了。”
    时安心中一沉,果然是这样。东极老魔早就来了,只是碍於坊市的护山大阵,才没有动手。他一直在外面等著他们离开坊市,然后在这里截杀他们。
    “前辈,”时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地可是七大派的地界,而且我师门长老就在后方。如果您杀了我们,七大派绝对不会放过您的。”
    时安试图用七大派来威胁东极老魔,希望能让他有所顾忌。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东极老魔就冷哼了一声。
    “哼!”
    这一声冷哼如同惊雷一般,在时安和武苍山的耳边炸响。两人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神识都受到了震盪,嘴角溢出了鲜血。
    “七大派?”东极老魔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在这断魂谷中,杀了你们两个,神不知鬼不觉。就算七大派知道了,又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东极老魔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右手乾枯如柴,指甲又尖又长,闪烁著墨绿色的光芒。隨著他抬手的动作,一股恐怖的能量在他的掌心匯聚。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充满了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时安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东极老魔要动手了!
    “小心!”
    时安大喝一声,毫不犹豫地祭出了玄月盾。
    玄月盾是高级防御法宝,通体呈银白色,形状如同弯月。盾牌一出,立刻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將时安和武苍山都笼罩在其中。
    紧接著,时安又激发了化光羽衣。化光羽衣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覆盖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层坚固的防御。同时,他掐动法诀,施展出灵罩术。一个透明的光罩再次將他包裹起来。
    做完这一切,时安还不放心。他运转《通天五行诀》,將全身的土之力都调动起来,注入到玄月盾和灵罩之中。
    土之厚重!
    玄月盾和灵罩的光芒瞬间变得更加浓郁,防御力大大增强。
    武苍山也反应了过来。他怒吼一声,拿出了自己的精铁长刀和一面盾牌。同时,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上品防御符籙,猛地捏碎。
    “嗡!”
    一道黄色的光罩从符籙中飞出,將武苍山笼罩在其中。
    两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將自己的防御力提升到了极致。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只要能挡住东极老魔的这一击,他们就还有逃跑的可能。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结丹期修士的恐怖。
    东极老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轻轻一挥手。
    一道墨绿色的掌印从他的掌心飞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向著时安和武苍山拍去。
    这掌印看似缓慢,但实际上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就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墨绿色的掌印狠狠地撞在了玄月盾和武苍山的防御光罩上。
    接触的一瞬间,武苍山的上品防御符籙所化的光罩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紧接著,他手中的盾牌也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噗!”
    武苍山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就像断了翅膀的鸟儿一样,从高空直直地坠了下去。
    “武兄!”
    时安目眥欲裂,想要伸手去拉武苍山,但已经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墨绿色的掌印剩余的力量全部都落在了玄月盾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来。
    玄月盾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从盾牌的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盾牌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时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的手臂瞬间骨折,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倒飞了出去。
    “噗!”
    时安也喷出了一大口鲜血,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他倒飞了足足百米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时的时安,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地溢出鲜血。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玄月盾悬浮在他的身边,盾身上的裂痕触目惊心。这件高级防御法宝,竟然在东极老魔的一击之下,就受到了如此严重的损伤。
    化光羽衣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灵罩更是早已破碎。
    时安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仅仅一击,武苍山就生死不知,他自己也身受重伤,连最强的防御法宝都被打坏了。
    这就是结丹期修士的实力吗?
    太强大了!
    强大到让人绝望!
    东极老魔缓缓地向时安飞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一只死物。
    “不错,”东极老魔淡淡地说道,“竟然能挡住本座一击,还没死。看来你身上有不少好东西。”
    时安咬著牙,强忍著身上的剧痛,死死地盯著东极老魔。他的手悄悄地伸向了储物袋,握住了那枚冰冷的元婴玉牌。
    元婴玉牌是他最后的底牌。这枚玉威力巨大,就算是结丹期修士,被击中了也会身死道消。但使用元婴玉牌的代价也极大,会消耗他大量的灵力和神识。而且,他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
    如果这一次不能杀死东极老魔,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怎么?还想反抗?”东极老魔看出了时安的意图,嗤笑一声,“在本座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乖乖地交出你身上的法宝和功法,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时安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知道,就算他交出所有的东西,东极老魔也不会让他好过。魔门修士从来都不会讲什么信用。
    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拼死一搏!
    “老魔,你別太得意!”时安冷冷地说道,“就算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话音未落,时安猛地將元婴玉牌从储物袋中掏了出来,向著东极老魔扔了过去。
    同时,他运转全身的灵力,注入到元婴玉牌之中。
    元婴玉牌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一股恐怖的毁灭气息从玉牌中散发出来。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裂一般。
    东极老魔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忌惮。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筑基初期修士,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法宝。
    “找死!”
    东极老魔怒吼一声,双手快速地掐动法诀。他的身上爆发出浓郁的墨绿色灵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护盾,將他全身都笼罩在其中。
    “轰!”
    元婴玉牌在东极老魔的面前爆炸了。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断魂谷都在颤抖。耀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让人睁不开眼睛。
    恐怖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山谷两侧的山峰都被震塌了不少,碎石如同雨点一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