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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三日已到,兵解!!

    时光荏苒!
    晨光刺破云层,將咸阳宫闕的轮廓染上金边,薄雾漫覆秦川,如烟如黛,恍若水墨天成。
    很快,时间就来到邹云推演的兵解之日。
    此刻,原本宽阔的丹墀,已然变了模样。
    为容纳蜂拥而至的看客,高台两侧又临时搭建许多观礼楼台。
    公子扶苏一袭华服,早早便立於视野最佳之处,在他身旁,则匯聚著诸多闻风而来的王公大臣,勛贵宗室。
    他们或交头接耳,或翘首以盼,目光中闪烁著难以按捺的兴奋!
    这年头,大人们的娱乐项目也很匱乏。
    因此,一听说今日將有方士在此地进行什么兵解仪式,便纷纷呼朋引伴,如同赶赴一场盛大庆典。
    “话说,究竟什么是兵解来著?”
    一个纯粹凑热闹的年轻勛贵,忍不住向四周之人开口询问。
    紧挨著他的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闻言慢悠悠地捻著頜下几缕鬍鬚,嗤笑道。
    “年轻人,你就权当他是要在此地,演一出当眾自戕的好戏罢了。”
    “啊...这......”
    年轻勛贵闻言,神色愕然,欲言又止。
    老者戏謔的回答,乍一听似乎荒谬讽刺。可细细琢磨,却又觉得直指本质,竟无可辩驳。
    所谓兵解,可不正是在这煌煌天日下,上演一次自我了断的戏码吗。
    “不错,长者言之有理。”
    “哈哈,是极,是极。”
    “什么兵解,我看不过只是那群骗子的新把戏罢了。”
    周围的看客们听闻此言,也纷纷点头附和。
    见眾人纷纷对著『兵解』口诛笔伐,反而是那个凑热闹的年轻勛贵,忍不住开口反驳。
    “难道就没有可能,那个方士真有几分异术吗?”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愣了一瞬,隨后齐刷刷看向那年轻勛贵,眼里流露出止不住的怪异。
    『这人怕不是傻子吧。』
    『这是谁家的公子,真是家门不幸啊。』
    虽然眾人未曾言语,但年轻勛贵还是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类似这样的意义。
    年轻勛贵,或者说王翦之孙王离,看著突然尷尬起来的气氛,简直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噫!王离啊王离,怎么就管不住你这张破嘴呢。』
    不过让他承认自己刚才所言是谬语,这年轻人又拉不下脸,气氛便愈发凝滯了。
    就在王离嘴唇动了动,准备说些什么打破僵局时。
    突然——
    “快看,来了!他们来了!!”
    骤然间,一阵阵惊呼,席捲整个楼台。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被拉扯向同一个方向,再没人注意到王离脸上的尷尬。
    “咚!”
    “咚!”
    “咚!”
    三通浑厚鼓声,如同惊雷滚过,重重敲击在每个人心头。
    只见邹云面色沉静如水,无悲无喜,率先一步踏入丹墀。
    他身披宽大的黑色祭服,一袭长袖在晨风中摇曳,衬得他本就清癯的身影愈发飘渺出尘。
    仿佛隨时会融入那尚未散尽的薄雾之中。
    俄而,一列列庞大森严的方士阵仗,亦从晨雾中缓缓显现,踏雾而来。
    “这......”
    “倒是有几分卖相。”
    “哼,装神弄鬼。”
    楼台上的一眾看客,即使对於方士再过不屑,见此场景也不免升出几分肃然。
    “唰~唰~”
    方士们迈著一种刻意训练过的步伐涌入广场,整齐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丹墀上迴荡。
    “话说,你真的不感觉这样走路,很羞耻吗?”
    队伍中,一个黑袍瘦高方士吐槽道。
    他的脚步勉强能跟上队伍节奏,但身形却止不住地歪歪扭扭,像根在风中摇摆的竹竿。
    这如同军队操练般的僵硬姿势,让冯志学感觉哪哪都奇怪。可此刻,真让他撂担子不干,他又不敢。
    冯志学只好侧过身,压低声音向身旁嘀咕一路的同伴小声叭叭。
    “这个叫邹云的,真是瞎折腾人。”
    “还编出什么兵解,嘖......”
    他轻啐一口,明显对於邹云有些不屑,话语里更是夹杂著几分嫉妒。
    见身旁同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的抱怨毫无反应。冯志学的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
    “喂,我跟你说话......”
    就在他准备继续招呼同伴时,那人竟猛得转过头,一双眼睛因极度的激动而熠熠生辉,脸庞也泛著亢奋的潮红。
    “今日!便是邹师以身证道,为我等开启兵解玄机之时!”
    “真是何其有幸,何其壮哉!!”
    郑泽突然拔高的声音,嚇得冯志学浑身一哆嗦,差点没摔掉手上幡旗。
    看著一脸狂热,疯狂输出“邹师伟大”、“证道光荣”等垃圾信息的郑泽,瘦高个冯志学的脸瞬间垮下去。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认出,身边这位同伴,可不就是前几天那个大傻子吗。
    冯志学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叫你嘴欠!这下可好,招惹到什么脏东西了吧!』
    霎时间,攻守易行。
    现在变成郑泽不停骚扰他,而冯志学则努力充耳不闻。
    烦躁之下,他只好屏息凝神,將全部心思都匯聚到最前排那些地位尊崇的大方师身上。
    『前面的大方师们,嘴里念念有词的,莫非是在诵读什么不传之秘的玄奥真言?』
    望著那些仙风道骨的背影,冯志学忍不住浮想联翩,並试图从他们的举止中窥探一丝『密法』。
    而此刻,队列的最前方,石公怀里抱著一柄金灿灿的青铜长剑,神情肃穆如石雕。
    今天,他將作为『处刑者』,用手中宝剑,亲自將邹云腰斩。
    在他身后,一眾地位较高的大方师们,个个神情肃穆,嘴上念念有词。
    有讲道德经的,有讲诗经的,甚至有讲论语的......
    虽然魂游天外的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嘴里到底在念些什么。
    不过,此情此景,大家都在卖力『念经』营造氛围,若是不跟著念点什么,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另类,很不专业?
    到时候,场上权贵见其他大方师都卖力表演,就你呆呆站在那里像个木头桩子。
    別人若问你是不是在摸鱼,那岂不尷尬。
    念及至此,一时间眾大方师手上的动作愈发激烈起来。
    有的煞有介事挥舞著幡旗,有的郑重敲击著法器,有的则用力抬著那具作为仪式道具的棺槨,姿態十足。
    至於会不会穿帮?
    反正只要不凑近去听,远远看去,就这阵仗架势,还是很唬人的。
    若放到现代,上门给人看个风水婚丧啥的。
    不管在哪,恐怕都会被主家由衷的竖起大拇指夸讚,“瞧瞧,这才叫专业!太专业了!!”
    更何况,眾多低沉『咒语』混成一片,也让人听不清到底念的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