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蝗灾铺天盖地,大明龙脉彻底开始断绝!
黄褐色的浓雾遮天蔽日。
楚挽星站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听著那震得人牙根发酸的“嗡嗡”声,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那根本不是雾。
是数以亿计、拳头大小的变异蝗虫!
它们通体暗黄,背上长著几道诡异的血色纹路。一对对锯齿状的口器在空气中疯狂开合,咔咔作响。
这虫潮像一堵推不倒的高墙,贴著地皮就碾了过来。
“咔嚓咔嚓……”
路边几棵早就冻死的歪脖子树,眨眼间就被啃得连树皮都不剩,光禿禿的树干隨即轰然倒塌。
楚挽星呼吸一滯,本能地抬起胳膊挡住脸,死死闭上了眼睛。
这铺天盖地的阵仗,別说是个大活人,就是座铁打的庙也得被啃下一层皮来。
几只飞得最快的血纹蝗虫,闻到了人味儿,直接张开钳子扑向她的面门。
距离不到半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楚挽星塞在怀里的那枚玄铁令牌,毫无徵兆地爆开一圈幽蓝色的寒气!
“滋啦——”
没有火光,只有一声刺耳的冷脆响。
那几只马上就要咬到她的蝗虫,撞上幽蓝寒气的瞬间,直接在半空中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
“啪嗒”几声掉在雪窝里,摔成了粉末。
楚挽星愣住了。
她缓缓放下胳膊,睁开眼,看到了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以她为圆心,周围三尺之內,竟然撑起了一个半透明的幽蓝色屏障。
屏障外,蝗虫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撞击,却在触碰的瞬间化作飞灰。
“恩公给的这块牌子……竟然连天灾都能挡?”
她低头摸著胸口那块冰凉的玄铁,原本狂跳的心臟瞬间踏实了。
这就是神明的底气。
只要有阴天子在背后撑著,这大明的天灾人祸,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走!回应天府!”
楚挽星咬著牙,挺直了单薄的脊樑。
她顶著漫天的虫潮,踩著碎冰和飞灰,头也不回地向著金陵城的方向大步走去。
……
同一时间。
应天府的城头上,几个守门的老兵正抱著长枪躲在女墙后面搓手哈气。
“这鬼天气,刚下完大雪,天怎么又黄了?”
一个老兵裹紧了破棉袄,探出半个脑袋往城外瞅。
就这一眼,他两眼瞬间瞪得溜圆,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敌袭!不……虫子!全他娘的是虫子!”
他扯著破锣嗓子嚎了一句,连滚带爬地往城楼下跑。
可惜晚了。
黄褐色的蝗灾大军,像翻滚的泥石流一样,轻而易举地漫过了十几丈高的城墙。
直接砸进了金陵城里!
“咔咔咔……”
让人头皮发麻的啃食声,瞬间在全城各个角落炸响。
城门楼子上的木头柱子、老百姓门前的木柵栏、甚至是还没收摊的菜幌子。
只要是带点活气的玩意儿,几个呼吸间就被啃得精光。
“啊——!救命啊!这虫子吃人!”
街上彻底乱套了。
一个推著独轮车的小贩被虫潮扑倒。
拳头大的蝗虫顺著他的衣领裤腿往里钻,锋利的口器直接撕咬皮肉。
小贩在雪地里满地打滚,惨叫声撕心裂肺,没多会儿就只剩下一滩血水和几根白骨。
整个大明京城,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房顶上、街道上、水井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黄褐色虫影。
老百姓拖家带口地躲进屋里,拿破布烂蓆子死死堵住门窗缝隙。
屋里传出女人和孩子的阵阵嚎哭声,绝望得让人揪心。
……
幽冥界,森罗殿。
惨绿色的鬼火静静燃烧,大殿中央的水镜正將阳间的惨状看个一清二楚。
沈长渊斜倚在白骨王座上。
他单手托腮,看著镜子里那些抱头鼠窜的凡人,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嘖嘖嘖。”
白无常飘在半空,吐著长舌头直摇头。
“真惨吶。这龙脉一断,底下压著的那些变异毒虫全跑出来了。”
“活该。”
黑无常抱著肩膀冷哼一声,黑炭脸上满是不屑。
“那群凡人昨天在法场上扔烂菜叶的时候,可没少出力。”
“现在虫子爬到他们自己脸上了,知道疼了?”
沈长渊的手指在骷髏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替大明扛了十年的因果,他们老朱家却用一锤子砸碎了阵眼。”
他声音不大,却透著股让人胆寒的冷酷。
“龙脉没了,大明的气运就成了无根之水。”
“没有气运镇压,这片天地自然要反噬。我只不过是把当初借给他们的伞,收回来了而已。”
沈长渊一挥袖子,水镜的画面猛地拉高。
直接定格在紫禁城上空。
此时,那条只有望气之术才能勉强看见的大明国运金龙,正痛苦地在半空中翻滚。
无数暗红色的业力和黄褐色的蝗虫虚影,正趴在金龙身上疯狂啃噬。
金鳞大片大片地剥落。
大明王朝两百年积攒的底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失!
“陛下,要不要属下上去添把火?把那泥鰍直接扯碎了?”
牛头扛著钢叉,粗著嗓门请战。
“不用。”
沈长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钝刀子割肉才最疼。让朱重八亲眼看著自己的江山一点点烂掉,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
阳间,紫禁城城墙上。
大风夹杂著血腥味,颳得城楼上的明黄龙旗东倒西歪。
朱元璋披著大氅,死死抓著女墙的青砖,指节泛著青白。
他看著城下满目疮痍的金陵城,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原本繁华的六朝古都,现在就像一块被狗啃烂了的破抹布。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老百姓的哀嚎。
哪怕是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也能看见那些硕大的蝗虫像乌云一样飞来飞去。
“皇上!这儿风大,您快回殿里避避吧!”
兵部尚书齐泰缩在几个金甲侍卫后面,拿袖子捂著脸,扯著嗓子喊。
“避?咱往哪避!”
朱元璋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著齐泰。
“这是咱大明的京城!是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江山!”
他一把推开身前挡著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呛啷一声拔出天子剑。
三尺秋水在暗黄色的天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几只虫子就想夺咱的天下?做梦!”
老朱状若疯魔,抡起长剑,对著半空中飞过的几只蝗虫狠狠劈了过去。
“咔嚓!”
剑锋凌厉,直接將两只水缸粗细的变异蝗虫劈成两截。
绿色的虫血溅了老朱一身。
“看见没!这虫子能杀!”
他举著带血的长剑,衝著身后的文武百官咆哮。
“传旨给五城兵马司!全城点火!用火攻!给咱把这些妖孽全烧死!”
黄子澄跪在地上,哭丧著脸直磕头。
“皇上啊!烧不得啊!这虫子太多了,全城点火,老百姓的房子也得跟著一块烧没啦!”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它们吃咱的江山吗!”
朱元璋气得一脚踹在黄子澄的肩膀上,把这老头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重新趴在女墙上,看著还在不断从城外涌入的黄色浓云。
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心头的怒火。
昨天是六月飞雪,百官暴毙。
今天是蝗灾遮天,生灵涂炭。
这一切,都是在老九人头落地之后,毫无徵兆地爆发出来的。
难不成,真被那孽障说中了?
大明的气运,真的崩塌了?
朱元璋胸口一阵剧烈地起伏,只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子腥甜。
他死死咬著牙,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下去。
可眼前却忍不住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两下,一头栽向旁边冰冷的青砖。
“皇爷!”
蒋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朱元璋的胳膊,嚇得脸都白了。
“快!传太医!快扶皇爷回宫!”
就在城墙上乱作一团,太监侍卫七手八脚准备抬人下城楼的时候。
通往城墙的马道底下,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一个浑身沾满黑灰、连帽子都跑丟了的小太监。
连滚带爬地扑上城楼,双手双脚並用,死死抱住了蒋瓛的大腿。
“皇爷!皇爷不好了啊!”
小太监嗓子全哑了,喊出来的声音像砂纸磨在破锣上。
朱元璋强撑著眩晕,一把推开搀扶的人,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太监。
“又怎么了!说!”
小太监嚇得浑身抖成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一头磕在满是虫尸的地砖上,嚎啕大哭。
“是东宫!是太孙殿下!”
“太孙殿下的脚底下……烧起火来了!水浇不灭,人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