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连环的赏赐
陈默闭口不言,可一旁的钱贵,嘴里含不了半句话,如同老太婆的棉裤腰,松的很!
允祥抬手又指了指那个碎嘴子:
“钱贵,粘杆处三等侍卫,人聪明,路子也野,就是嘴碎了点,但有一点,行路办差乾净利落。江南那边的人情世故、风土人情,他本就十分熟稔,你带著他,省得摸不著北,也是省去了些许的麻烦事。”
钱贵这边听见十三爷允祥的夸讚,紧跟著就是笑嘻嘻凑了上来,低声说道:
“赵大人,十三爷这是把身边最好的两人都拨给您了,陈大哥是活阎王,见鬼就手痒,我钱串子是万事通,一静一动,保准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赵不全不听还好,这话入了耳,顿时脸上的皮有些绷不住了,往日见过不要脸的,今儿见了更加不要脸的,奈何人家还会功夫,流氓有文化,文武都不怕!
陈默杵在一旁,寡言少语,大抵也是习惯了钱贵这般的性子,只是瞥了一眼,仅此一眼,钱贵立刻闭了嘴,缩了缩脖子,訕訕地退后了一步。
允祥这位位极人臣的王爷,竟对钱贵的调侃和嬉戏罔然不顾,看来人熟就疏无拘礼了,任由其闹腾了一番。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队十二人的侍卫,都是粘杆处的底子,路上听你调遣,人已经在外面候著了,你走的时候带上。”
赵不全连忙躬身道:
“十三爷考虑得如此周全,奴才感激不尽。”
允祥摆著手,另一只手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到了赵不全的面前,待其接过来一看,万没想到是一张房契,上面赫然写著:
內城弓箭街三进大宅一座。
“你原来在城根底下的那处宅子,本王原是路过看了一眼,窄得跟鸽子笼似的,连个像样的门厅都没有,正经的影壁也是没处立。你好歹现在也是三品的朝廷大员,住在那个地方,丟的不是你的脸面,是朝廷的脸,皇上的脸,只道是朝廷和皇上苛待朝臣呢!”
允祥含笑说著,负手盯著赵不全,
“这大宅不是本王的意思,只是皇上听了去,命本王给你选的,皇上说了,越是勤恳办差的,越是要赏罚分明,官职、钱財这些虽是虚的,可朝廷越是要大大的赏赐,就是要做给朝野天下看的。这处宅子,本王命人给你置办好了,明儿就能搬过去。”
赵不全鼻头有些酸楚,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管雍正和怡亲王打的什么主意,就是现在一副驴鞍套上身,蒙眼围著磨盘兜圈儿转,他赵不全只怕也是要先拉上两圈儿再说。
人爭一口气,佛爭一炷香,大抵都是这么个理,面子里子都给了,至少现在赵不全剎那间是念著怡亲王好的。
这一点,比之前世他赵不全的领导强上万倍,贪杯好色的混帐王八,推諉扯皮的事压不住一点,临了省府大员检查,他逼著一眾人没头没脑地秉烛熬夜,真真是吃喝玩耍的主,又想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
乌龟王八蛋,你死不死啊!
恍惚了半日,赵不全捧著房契,一时不知是否该磕头言谢,只是直愣愣地两相对比,最终嘆气出了声。
允祥转眼盯过来,又忙说道:
“內里丫鬟、僕役,本王择优给你选了七八个,都是身家清白、手脚乾净的,丫鬟有粗使的、有针线上的,还有伺候茶水的,赶明儿你自己相看一下,合用的就留下,入不了眼的打发了也行,隨你!”
这些事说出来,允祥的语气十分隨意,
“侍卫也给你配了四个守门的,都是王府里歷练出来的,底子也是乾净的很。管家的事你自己安排,总得找个机灵点的,替你支应门面、打理庶务,你那脑子是用来办差的,不是用来管柴米油盐的。”
赵不全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实实地跪了下去,叩首磕头:
“十三爷,奴才···”
“行了行了,別跪了。”
允祥本想將他拽起来,可伸出去的手又急急地缩了回来,
“这天都快亮了,你回去眯一会儿,天亮就走。记住,江南的事,办好了,回来爷给你请功;若是办砸了,你也不用回来了,自个儿寻到秦淮河,跳进去餵鱼吧!”
“还是那句话,甭想著什么该得,什么不该得,这些赏赐只是收收你的心,正正你的魂,一颗十分的心,你要给本王拿出九分,用在办差上,太多的话用不著本王絮叨,你好自为之!”
赵不全猛吐了两口浊气,把那点儿女情长的场面话压了下去,言之凿凿道:
“十三爷放心,奴才这条命是皇上的,是十三爷的,奴才一定把差事办得妥妥噹噹,不负圣恩,不负王爷栽培。”
允祥负手背身,並没正面对著赵不全,温言缓语:
“去吧。路途遥远,江南那地方,温柔乡是英雄冢,更是一个销金窑,你若是栽在那儿,本王就平了你赵家的祖坟。”
赵不全这时脑中陡然浮现出,九爷府中那两个衣衫单薄、体香縈绕的身影,伊洛和含烟!
“奴才省得!”
他转身出了书房,陈默和钱贵跟在了身后,一队侍卫已在院中列队等候,见他出来,齐齐地抱拳,无声之中都是行了礼节。
赵不全站在院中,夜风拂面,怀里揣著银质令牌、房契和两道旨意,有种“大义凛然”、慷慨赴死的“赶脚”。
钱贵这时却凑了上来,仍是满面含笑:
“赵大人,天儿不早了,您是回府收拾收拾,还是直接上路?回府的话,去弓箭街那处新宅子?”
赵不全愣了一下,苦笑一声:
“我连新宅子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钱贵一拍胸脯:
“那大人您就甭操心了,一切交给我钱串子吧!”
陈默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只是一双眼睛始终在扫视周遭的一切。
赵不全抬头看了看天,东方的天际已经泛出了一线的鱼肚白。
“走吧,”
他迈步向外走去,
“回去收拾收拾,天亮就启程。”
江南那是温柔乡,也是藏龙臥虎之地,多少“仁人志士”都栽倒了石榴裙下,还有带把的“石榴裙”下。
赵不全走在街上,已是收了兴奋的情绪,细想之下,脑中竟縈绕著他爹赵大业的影子。
有车就有辙,有树就有影!
他赵不全感觉兜兜转转似又走了他爹的老路,心里立时起了疑影!
男人嘛,第六感是极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