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
    前台的小姑娘急忙迎了上来。
    如今抖音已经起势，每天都有不少上门合作的企业。
    “企鹅周瑞，我们有预约。”
    周瑞身后的秘书上前，报出了预约信息。
    之后前台小姑娘便准备带著周瑞进入浪潮科技。
    不过。
    几人还没走几步，浪潮科技中就有著一道身影看了过来。
    “哟，这不是周瑞吗？稀客稀客，西装不错，看来在企鹅混得挺好。”
    赵磊从里面走了出来。
    刚才。
    在看见周瑞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也是一愣，他知道周瑞去了企鹅，但没曾想今日还能遇见。
    这才上来打著招呼，准备亲自带周瑞进入如今的浪潮科技。
    他之前並不知道谁预约了和秦墨见面。
    而且。
    虽然已经不在同一个公司，但之前毕竟还有共事的感情在，赵磊並不知道周瑞是来做什么的，所以相当热情。
    还以为对方是回来参观的。
    “老赵。”
    周瑞走过去拍了拍赵磊的肩膀，手上的力道黏糊糊的。
    “好久不见了，你也瘦了。”
    说完周瑞长嘆一声。
    “当初我走的时候心里也特別不好受，老婆孩子天天催，家里那点情况你也清楚，房贷车贷把我压得喘不过气。”
    “现在我在企鹅那边算是站稳了，这次回来就是想帮帮你们。”
    “帮我们？”
    赵磊愣了一下。
    而周瑞点了点头。
    “这次我是来谈收购的，企鹅想要你们开发出的抖音......”
    听著这句话，赵磊刚才脸上的热情冷却了不少。
    虽然周瑞嘴上说当初走的没办法，但他很清楚，周瑞当时毕业的时候，根本没有公司要，別说房租了，连饭都吃不上。
    还是秦墨好心將其收留，之后哪怕公司再怎么辛苦，都没有拖欠过员工工资。
    当初周瑞拋下濒死的浪潮科技先不说。
    而现在。
    你竟然还替企鹅说话，想要来收购抖音？
    ......
    秦墨的办公室不大，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很普通的办公桌，桌上放著三台显示器，旁边是一杯已经凉了的豆浆。
    秦墨从显示器后面抬起头，看到周瑞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坐。
    “坐。”
    周瑞在沙发上坐下，秘书站在他身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赵磊叫来了林晓，两人站在门口，没有走，也没有坐。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墨哥，咱们兄弟一场，我就不绕弯子了。”
    周瑞身体微微前倾，把手放在膝盖上，语气相当诚恳。
    “企鹅看中了你们的技术，让我来谈收购。”
    “十个亿，现金和股份五五开。”
    “现金部分一次性付清，股份部分按企鹅的市价折算。”
    “这个价格在创业公司里算是顶格了，是我在孙总面前一点一点帮你爭取下来的！”
    他顿了顿，等著看秦墨脸上一闪而过的动摇。
    但秦墨只是沉默地看著他，一句话没说。
    “墨哥，你可能觉得我这是帮外人来挖自己人。”
    周瑞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但我跟你说句心里话，这些年我看著你带著兄弟们吃了这么多苦，从本地生活软体到后面的那些项目，每一次都是刚做出来就被碾死。”
    “现在好不容易抖音做起来了，微看又来了。”
    “企鹅的体量你我都清楚，这次是把企鹅视频的首页推荐位，和企鹅聊天软体的弹窗全部砸给你看，下次还能砸什么你根本想不到。”
    “硬扛是扛不了多久的，不如趁现在还有谈判的筹码，换个好价钱见好就收。”
    “十个亿，足够你下半辈子什么都不干，天天躺著数钱。”
    赵磊站在门口，哪怕对周瑞有诸多不满。
    但在听到“十个亿”的时候，也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晓，林晓也在看他。两个人低声交谈。
    “十个亿啊。”
    “居然这么多。”
    赵磊的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卖了车才搞了三十万，现在人家直接开价十个亿。“
    ”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软体，老大最困难的时候连早饭都要想著省，现在拿了这笔钱，谁都能退休了。”
    林晓推了推眼镜，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企鹅肯定是衝著算法来的。”
    “微看能发公告，说明上周掉了不少数据。”
    “他们现在知道没有算法留不住人，就想直接花钱把我们的买走。”
    “周瑞今天来，不过是企鹅惯用伎俩，毕竟除了抄袭，企鹅另一个手段便是收购。”
    他顿了顿.
    “但十个亿也確实不少了。”
    ...
    秦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
    他不是在犹豫，而是在想怎么措辞。
    企鹅觉得十个亿很多。
    对於一个日活刚过百万的软体来说，十个亿的估值的確已经不算低了。
    换作任何一个创业公司的创始人，面对这个数字都不可能不动摇。
    但他知道抖音的潜力。
    在他前世，抖音全球日活突破了八亿，月活超过二十亿。
    它成了全球市值第一的独角兽企业，而独角兽企业的定义，是成立不超过十年、估值超过十亿美元的创业公司。
    抖音的市值不是十亿，不是百亿，是万亿。
    那是万亿级別的生意。
    现在企鹅想用十亿买下未来万亿的东西。
    秦墨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周瑞皱起眉头。
    “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好玩的事情。”
    而周瑞看著秦墨的动作，还以为对方是在犹豫，於是给了身后秘书一个眼神。
    女秘书心领神会，上前了一步。
    “秦总，十个亿的价格已经很夸张了。”
    “人啊要知道满足，別不小心被蛇吞了象。”
    “现在还有十亿报价，但恐怕过几天，就没有这个价了。”
    秦墨收起了笑容，好似真的在思索一样点了点头。
    “十个亿，的確不少了。”
    听著这句话，周瑞和秘书瞬间鬆了一口气，还因为秦墨低头了。
    但没想到。
    下一刻。
    秦墨看著周瑞的眼睛，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但不好意思。”
    “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