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微看日活数据更新。
    在没有了周签到活动之后。
    当天到了中午十二点，竟然只有不到两百万的用户登录了微看，而前一天同一时间，这个数字是九百万。
    当日结束后。
    最终数据出炉。
    日活从一千万骤降到三百万。
    商业联动活动已於昨日到期。
    各类赠品和兑换码都在昨天失效，大量用户再也没有任何动力打开微看。
    那些为了q幣和皮肤抽奖券来签到的人，完成了七天的任务，把微看从手机屏幕上长按拖进了刪除栏里，回到了他们原来就在刷的抖音。
    又过去了一天，微看日活跌破两百万。
    对於市面上绝大多数软体来说，短时间內的数据还能说得过去。
    但微看不是“绝大多数软体”。
    它背后是企鹅，从上线第一天起就被全国看著，之前买的热搜和官博，都在大肆宣扬日活的恐怖数字。
    三千万下载量、千万日活背后掩盖的问题，在活动结束后的头两天全部暴露了出来。
    社交平台上开始出现“微看日活腰斩”的討论帖，虽然还没有形成大规模的热搜，但企鹅內部的公关团队，已经察觉到了风向。
    並且要知道，抖音日活已经突破了一百二十万。
    和他们这个上线不到十天的软体，差距只有不到百万！
    与此同时。
    那些抱著全部身家投进微看的厂商，终於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们等了一周多，没有等到微看承诺的“gg效果逐步提升”，只等来了一串令他们心惊肉跳的销售数据。
    前三天他们以为很低的转化率，已经是后续一周的最高！
    温州鹿城区的马路边，郭胖子坐在他那辆老款奥迪里，再一次拨通了微看商务经理的电话。
    这次电话响了整整十五声才接通。
    “您好，微看商务合作部。”
    “我是广源鞋厂的，我投了上百万的gg，一周了！销量连在淘宝上投的都不如，当初让我投的时候跟我说全国用户都用微看......”
    “先生您好，关於gg效果的后续处理方案，我们官博已经发布了最新公告，您可以前往查看。”
    “如需进一步沟通，请在工作日拨打我们的商务热线。”
    “目前电话諮询量比较大，建议您先查阅官博公告。”
    郭胖子捏著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但电话已经掛断了。
    他盯著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提示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往副驾驶座上一扔，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微看官方发布的公告写道：
    “微看团队已注意到用户对於內容推荐的反馈，目前正在进行全面的內部优化。”
    “优化完成后，微看將以更好的姿態与大家见面。”
    “对於首批投放gg的厂商，我们將在优化版微看正式上线后，为您的gg投放期自动延长百分之五十，感谢各位的支持与等待。”
    这份公告勉强稳住了部分还在犹豫的gg商。
    款是不退的，延长投放期虽然听起来像是画大饼，但至少比什么都没有强。
    还有些厂商觉得用户量基数在那里，万一企鹅真的把数据拉回来了，自己现在跑了就亏了。
    但这张画饼糊弄不了所有人。
    更多的厂商开始回头联繫浪潮科技。
    最早的一批是之前合作过的那三十几家，他们本来就对抖音的gg效果有切身体会，微看的不理想，反而让他们更坚定了，急忙加投更多。
    第二批是之前违约跑了的那些中小厂商，有的不好意思直接打电话，先发了封试探性的邮件。
    到了第三批，连一些在微看上投了大钱的品牌商，也开始托关係打听抖音的gg位还有没有了。
    这些大厂虽然更相信企鹅的手段。
    但是。
    至少在微看优化完成前，他们要来抖音试试。
    毕竟。
    这些大厂，可不怕微看的什么霸王条款。
    而隨著这些厂商回流。
    之前赵磊说可能要两个月才能恢復资金流。
    但现在，仅仅一周之后，抖音的商务电话就又开始响个不停了。
    那些当初违约的厂商，有的低声下气地打电话回来问还有没有位置，说话的口气和当初解约时判若两人。
    浪潮科技商务部的工作人员，按照秦墨的吩咐统一回復。
    “gg价格已经恢復原价，並且不保证排期。”
    “违约商家在这个基础上，还会加价百分之五十。”
    “如果有投放意向，请重新提交申请，我们会统一审核。”
    ......
    三天后。
    浪潮科技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
    周瑞从车上下来，仰头看了看面前这栋写字楼。
    他离开的时候，浪潮科技还蜷缩在其中一层的一间小办公室里，工位上稀稀拉拉只坐著两个人，桌上堆满了外卖盒子和速溶咖啡的包装袋。
    而现在。
    整层楼都被浪潮科技租了下来，从楼下往上看，可以看见那一层玻璃窗上，掛著抖音的logo。
    他今天穿了一身定製的深灰色西装，袖口的扣子是新买的，皮鞋擦得反光。
    身后跟著一个穿职业套裙的女秘书，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周总，秦墨会同意吗？”
    秘书小声问。
    周瑞整了整领带，嘴角掛上一个分寸感刚刚好的微笑。
    “几个月前，我还没有离开浪潮科技的时候，连公司继续活下去都要靠抵押车。”
    “那个时候公司帐上，就剩他那辆旧车能换钱。”
    “卖了二十多万，才多撑了一个月，把抖音做了起来。”
    “现在给他十个亿，他不是圣人，没有拒绝的道理。”
    说到这里，周瑞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过我倒是觉得，十个亿太多了，等到微看做出大数据，抖音怎么可能活的下来，如果是我，最多给他一个亿就不错了。”
    “孙总还是太慷慨了。”
    “而现在不仅仅有十个亿，还是我亲自上门，他秦墨再怎么清高，也不能不把抖音交出来。”
    秘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隨后两人大步走进了这栋写字楼，按下了通往浪潮科技楼层的电梯按钮。